紫色纱衫,搭配紫色内搭,下衫是宽松浅蓝色的长裙,腰间系带灵动又娴静。雾间簪了一朵深紫色的花儿,很有韵味。
夏天就得这么穿,清清爽爽,又耀眼。
“进屋吧。“钟月一手牵了一个,往殿里去。进殿就舒服了,冰盆围着摆了一圈,白色的冷气浸得地面都透凉。江萧萧位分是侍卿,只能住偏殿,偏殿不算小,但也空不出一个屋子专门叫他跳舞,他以往献舞都是在院子里专门的台子上,可夏天这么热,在台子上跳吗,他能忍着不说烫脚,陛下也不乐意啊。于是场地只放在室内。
江萧萧几乎是把屋子清空了,什么软榻桌子多宝架,屏风茶具贵妃椅,全叫人搬到隔壁去了,这才有个还算不错的表演空间。司乐司的舞郎乐手围成一个半圈,中间留给江萧萧跳舞用,齐润泽的古琴放在靠前,最上方的位置自然是给钟月坐的。“萧郎怎么把宫殿布置成这样?"钟月就笑他,“莫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无需营生度日乎?”
是只跳舞不过日子了吗?
江萧萧并不在意她的打趣,牵着她坐到高处的位置上,歪头笑道,“屋子么,今日能布置成这样,明日也能复原,只要陛下看得高兴就好。”齐润泽叫人上茶水和点心,他跪坐在地上,安安静静的给钟月倒茶。“高兴,萧郎和齐郎这么用心,朕怎么会不高兴?"钟月哈哈大笑。侍从煮了茶,晾了酸甜的饮子,带着碎冰的酥酪,低度果酒也备了,水果点心果脯肉干全放在精致的小碟子里,呈到桌上供钟月享用。江萧萧和齐润泽陪着她喝了半盏茶,吃了些水果,钟月一路过来的暑气悄然散尽,江萧萧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抬了抬。司乐司的宫人跟江萧萧配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一抬手,音乐就起了,先是舒缓,润物无声,再渐渐悠扬欢快起来。钟月放下杯子,江萧萧朝她抛了个媚眼,道,“陛下勤政,侍儿愿以此舞此曲,稍解陛下劳顿之苦,盼陛下得享片刻欢愉。”他一边说一边极顺畅的从钟月脚边滑起来,手往上一扬,折出三段式,那股舞者独有的劲儿就上来了。
“盼陛下得享片刻欢愉。"齐润泽也站起来,他拂了拂耳后的花儿,笑着坐到古琴后。
古琴之声古朴空灵又深邃,音色低沉醇厚,带着历史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偏齐润泽弹奏的是欢快的曲调,泛音清脆明亮,宛如清晨山林中鸟儿的啼鸣,空灵剔透。明快的旋律,似能冲破一切束缚,带着蓬勃的朝气与活力。钟月听着就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
江萧萧脱了鞋,光脚踩在地上,地面提前清洗过,一点灰尘都没有,他踮起莹莹如玉的脚趾,随着音乐转了两圈。
他转起来的时候钟月才发现,他穿的外披并不是普通样式,而是做成了花辩状,彼此粘连又独立存在,随着动作飞舞,很是好看。客观来说,新舞没有太大的难度,司乐司任意一个舞郎都能学会,但绝没人敢说跳的比江萧萧好。他跳舞时几乎是发着光,指尖在光照下恍若玉化,刻意留的那一点点透色指甲都极美。衣袂翩翩,腰肢柔韧。钟月心想,刚刚她说的那句"不识人家烟火的仙子”,原只是用来打趣江萧萧的,现在瞧来,还真有那么几分味道。
江萧萧在笑。
人都会笑,大人笑容可以是克制的,可以是灿烂的,可以是柔和的……小孩的笑不一样,小孩子的笑是纯粹的,毫不收敛的,笑声尖锐起来可以划破喉咙,带着不知人事的欢腾。
江萧萧笑的就很像小孩,没有做作和伪装的感觉,眼睛亮如星辰,唇角绽到最大,拥有感染人心的力量。
伴舞的舞郎都有一种刻意展现的媚,他们的身体折的再好看也只是为了引钟月多看一眼。
江萧萧没有,他是真的喜欢舞蹈,沉浸其中之后更是有一种奇异的主体美一一我的身体是表达我内心心的一个媒介,不是为了讨好谁,我笑是因为我想笑,我高兴。
明媚,耀眼,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