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走向那个沉默的角落。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一个拒绝开口的犯人肩膀。
就在触碰的瞬间,那犯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身体猛地瘫软下去,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只留下空荡荡的餐盘。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几秒钟后,不知是谁先开始,低低的交谈声像潮水般蔓延开来,每个人都在拼命说话,哪怕只是重复毫无意义的词语,也绝不敢让周围安静超过十秒。
杜明和李伟也在说话,声音发飘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消失的犯人留下的空位。“吞噬……”李伟喃喃道,“临时手册说的是真的。”
上午十点,他们刻意避开梧桐树,躲在操场边缘的废弃仓库里。远远地,能看到几个固执的“规则信徒”依旧站在梧桐树下,背挺得笔直。没过多久,那些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和食堂里消失的犯人一模一样,只是速度更慢,像被无形的橡皮擦一点点擦去。
“他们还在信原手册。”杜明低声说,心脏阵阵抽痛。那些人里,有几个他认识,每天都会认真擦拭自己的编号牌,把手册翻得卷了边。
“规则为什么要反转?”李伟突然问,“7-0和7-1,是不是就像白天和黑夜?”
杜明没回答。他注意到仓库的墙角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塞着半张纸,像是从什么东西上撕下来的。他走过去抠出纸片,发现是一张监区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两个区域:7-0和7-1,中间用一条虚线连接,标注着“每月15日通道开启”。
通道开启……难道15号这天,7-0和7-1是连通的?他们现在遵守的7-1规则,其实是另一个区域的“明规则”?
中午时分,走廊里传来皮鞋声,比平时更响亮,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杜明透过门缝一看,心脏骤然紧缩——一个穿红色制服的狱警正走过来,制服的颜色像凝固的血,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皮肤。
“红衣狱警!”李伟的声音发紧。
按照临时手册,他们必须主动问好,直视对方。杜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和李伟一起站在门口。
红衣狱警在他们面前停下,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他们。
“您好。”杜明和李伟同时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他们努力睁大眼睛,直视着那片光滑的皮肤,尽管那感觉像在看一个无底的黑洞。
三秒,五秒,十秒。
红衣狱警没有任何反应,转身继续往前走。直到那红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才虚脱般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他……他没有五官。”李伟的嘴唇一直在抖,“那真的是‘人’吗?”
杜明没说话。他想起临时手册里关于红衣狱警的描述,突然意识到,所谓的“微笑问好”和“直视眼睛”,或许根本不是给“人”看的。
傍晚,违反规则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习惯性地去接监区的水,刚喝一口就捂着喉咙倒下,身体迅速干瘪,最后变成一具木乃伊;有人忘记摘下编号牌,在劳动时突然定在原地,身体像被风化的石头一样剥落;还有人在红衣狱警经过时低头绕行,下一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进墙壁,只留下墙上一个人形的黑影。
整个第七监区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绞刑架,规则就是那根收紧的绳索,而他们这些犯人,就是排队等待被处决的囚徒。
晚九点,牢房里必须保持交谈。杜明和李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从童年琐事聊到入狱原因,像是在进行一场漫长的告别。阿强缩在角落里,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不是真的”,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濒临崩溃。
“你说,7-1和7-0,会不会是两个互相交替的世界?”李伟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