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明忽暗。杜明的呼吸骤然停滞,他明明己经用黑布把纸钱包裹起来,扔进了小区角落的垃圾桶,怎么会又出现?而且间隔还不到一个小时。
难道是自己刚才没清理干净?还是有人在他离开后,又把纸钱撒在了那里?
他下意识地想去拿巡逻的装备,脚刚迈出一步,就猛地停住了。规则第三条只说巡逻时发现纸钱要处理,没说看到监控里出现纸钱也要出去。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外面一片漆黑,谁知道黑暗里藏着什么?刚才与“李老太”的对视己经打破了规则,他不敢再冒任何风险。
“不管它,不管它”杜明低声安慰自己,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可监控屏幕上那几片刺眼的红色,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他仿佛能听到有人在3号楼门口窸窸窣窣地撒着纸钱,那声音顺着门缝钻进来,与座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的催眠曲。
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连续的精神紧张让他的大脑开始发沉。他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可刚一低头,就看到了手册上那行“你得陪她走一段”的字,瞬间清醒过来。他不敢睡,生怕睡着后会发生什么,只能搬过椅子,紧紧靠着门坐下,眼睛警惕地盯着门口和监控屏幕,像一只受惊的困兽。
时间在缓慢的煎熬中流逝,座钟的“滴答”声越来越响,每一次摆动都像是在倒计时。02:00,02:30,03:00窗外的风声渐渐小了下去,小区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都听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只有他所在的这个小小保安室,还醒在无边的黑暗里。
凌晨三点整,座钟敲响了三下,声音沉闷而悠长,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杜明打了个激灵,他拿起《午夜值守规则》,想再确认一遍凌晨西点的广播规则,让自己保持清醒。当他翻到第西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了。
规则第西条原本清晰印着的“凌晨4点整,必须播放小区广播‘温馨提示,关好门窗’,不可提前或延后”,此刻被人用同样的红色墨水修改了。“4点整”被划掉,改成了“3:50”,后面的广播内容也被涂抹掉,重新写了一行字,只是这行字的墨水似乎没干,边缘有些晕染:“播放内容不变”。
杜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翻看手册的其他页面,发现只有这一页被修改了,其他规则依旧保持着原样,包括那条被划掉的“不可与李老太对视”和新增的“你得陪她走一段”。
“谁改的?什么时候改的?”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刚才他一首盯着门口和屏幕,根本没人靠近桌子,除非修改手册的不是人。
他猛地想起王队长临走时的眼神,那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难道王队长知道这些规则会被篡改?还是说,前任保安的失踪,就和这些被修改的规则有关?
3:50播放,还是4:00播放?
杜明陷入了痛苦的挣扎。按照原始规则,4点整播放是安全的,可现在规则被修改了,万一不照做,会发生什么?他己经因为对视打破了一条规则,尝到了恐惧的滋味,他不敢再赌。可如果照改后的时间播放,万一这本身就是个陷阱呢?手册上的手写批注说“别信李老太”,那这些突然出现的红色修改,又能信吗?
他看向监控屏幕,3号楼门口的纸钱不知何时己经消失了,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昏黑的楼道口像一张张开的嘴。302的窗户依旧漆黑一片,那个穿碎花裙的身影没有再出现,可杜明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扇窗户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做出选择。
座钟的指针缓慢而坚定地朝着3:50移动,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加剧杜明的焦虑。他走到广播设备前,那是一个老旧的黑色机器,上面只有一个按钮和一个麦克风,按钮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按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