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碎石的声响突然消失时,杜明正盯着导航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正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仪表盘上投下刺眼的光斑,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冷风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这是他那辆开了八年的二手suv特有的气息,往常总让他觉得安心,此刻却像一根细小的冰针,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身在柏油路上滑出半米才停下。后视镜里,刚才还清晰可见的盘山公路突然被浓密的白雾吞噬,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身后拉上了厚重的幕布。杜明皱着眉按下车窗,潮湿的空气涌了进来,带着松针和腐烂树叶的混合气味,与山外干燥的夏天气息截然不同。
“搞什么鬼?”他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去够副驾驶座上的手机。屏幕上依旧是熟悉的“无服务”图标,从半小时前进入这片山区开始,信号就像退潮的海水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记得出发前查过路线,这条通往邻市的省道虽然偏僻,却从未听说过有信号盲区。
引擎熄灭的瞬间,西周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甚至连树叶摩擦的沙沙声都消失了。杜明推开车门下车,脚下的柏油路不知何时变成了粗糙的碎石路,路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像是很久没有车辆驶过。他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蓝天上,太阳被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包裹着,光线柔和得有些不真实,照在身上竟没有丝毫暖意。
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木板敲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敲打某种信号。杜明犹豫了一下,握紧了口袋里的瑞士军刀——这是他每次长途驾驶必带的东西,此刻冰冷的金属触感稍微缓解了心底的不安。他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去,穿过齐膝高的杂草,拨开挡路的树枝,眼前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小镇的入口。
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闸门歪斜地立在路两旁,门柱上缠绕着干枯的藤蔓,上面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用模糊的红漆写着“欢迎来到和谐镇”。镇子边缘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木屋,屋顶覆盖着深褐色的瓦片,有些己经塌陷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刚才听到的敲击声停了,整个小镇安静得如同坟墓。
杜明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地方,导航上也从未标记过这样一个小镇。他掏出手机对着西周拍照,屏幕上的画面却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无论怎么调整焦距,都无法拍清远处的房屋轮廓。更奇怪的是,手机的电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刚才的67跌到了41,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也开始疯狂跳动,从11:37跳到09:15,又突然变成14:49。
“这破手机该换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想回到车上,却发现来时的路己经被茂密的树林覆盖。那片刚才还能看见suv车顶的空地,此刻只剩下丛生的灌木,仿佛他的车从未存在过。
恐慌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杜明跌跌撞撞地在树林里穿梭,拨开挡路的荆棘,手掌被划出好几道血痕。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林间回荡,却始终找不到那辆熟悉的suv。二十分钟后,他精疲力尽地靠在一棵老松树上喘息,无意间抬头,却看见自己正对着小镇的另一个入口——这里同样有两扇歪斜的铁闸门,同样挂着那块褪色的木牌,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他绕了一个圈,又回到了原地。
“不,不可能”杜明喃喃自语,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的鬼打墙,难道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事情,真的被自己遇上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木板吱呀作响的声音。杜明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木屋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锤子,刚才的敲击声想必就是他发出的。男人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像是在观察某种闯入领地的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