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疯狂晃动,从60码一下跳到120码,又骤然跌回0,像是个坏掉的钟摆。杜明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明明踩着油门,可车子却像是在原地打转,两侧的玉米地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连石碑出现的频率都分毫不差。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首在同一条路上循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车就猛地一震,像是碾过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杜明赶紧踩刹车,车滑行两米后停下,他推开车门,看见左前轮下压着一只草编的鞋。
那是只老式的布鞋,鞋面上绣着褪色的缠枝莲,鞋底己经磨穿了,露出里面发黄的草芯。杜明弯腰想把鞋捡起来,手指刚碰到鞋面,就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他猛地缩回手,那只鞋却像长了眼睛似的,顺着轮胎滚到了路中间。鞋尖朝着他来的方向,像是在指引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铃铛声从前方传来。叮铃,叮铃,节奏缓慢而单调,像是有人在摇着一只生锈的铜铃。杜明抬头望去,只见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人。
老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上戴着顶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独轮车上堆着些看不清的东西,用一块黑布盖着,铃铛就系在车把上,随着推车的动作左右摇晃。
“大爷!”杜明朝着老人喊,“请问黑瓦村怎么走?”
老人没应声,依旧慢悠悠地往前走。独轮车的轮子碾过路面,发出吱呀的响声,和铃铛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乡道上回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杜明小跑着追上去,跑到离老人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时,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像是从独轮车上的黑布里散发出来的。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就在这时,老人停下了车,缓缓抬起头。
草帽下的脸是一片青灰色,皮肤像晒干的树皮一样皱缩着,两只眼睛浑浊不堪,却在眼白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红光。老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你是来接人的?”
杜明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是来接奶奶的。
“我我找黑瓦村的杜老太。”他强压着心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人的眼睛动了动,红光似乎更亮了些。“杜老太啊”他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转过身,指着独轮车,“她就在这儿呢。”
说着,老人掀开了黑布。
布下面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堆用稻草扎成的人偶,穿着和奶奶视频里那件一模一样的蓝布褂子,脸上用墨汁画着眼睛和嘴,嘴角咧开一个僵硬的弧度。最让杜明毛骨悚然的是,每个人偶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根红绳,绳子的另一端缠在车把上,随着铃铛的晃动轻轻摇摆。
“她不肯走啊”老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她说路走反了,要往回走可往回走,就是坟地了啊”
杜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后退几步,转身就往皮卡的方向跑。身后传来老人的笑声,那笑声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爬,钻进耳朵里,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
“别走啊!”老人在后面喊,“她还说要谢谢你来陪她呢!”
杜明不敢回头,他用尽全身力气拉开驾驶室的门,连滚带爬地坐进去,胡乱地挂挡踩油门。皮卡再次轰鸣起来,轮胎打滑的瞬间,他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老人正推着独轮车跟在后面,速度快得不像个老人,独轮车的铃铛声越来越响,几乎要震碎耳膜。
更可怕的是,那些稻草人偶不知何时都转了过来,脸上的墨汁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车,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
车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玉米地像是被揉皱的纸,石碑上的刻痕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流血。杜明死死盯着前方,他看到了堂哥说的那棵老槐树。
那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