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已经觉不出心痛的感觉,她只觉得腹部疼得厉害,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碎一般。
这样的疼痛足以掩盖所有的一切,也渐渐将她的神智拉向深渊。“姑娘,姑娘,快醒醒。″朦胧中,她听见芸枝在唤她。她竭力睁开眼,眼前的一切也由模糊而渐渐变得清晰,腹部的疼痛感好似稍稍缓和些了,她掐着掌心,让自己清醒过来。芸枝见纪萝终于醒过来,面上终于有了喜色,“姑娘,您醒了,你觉得如何了?”
纪萝轻轻点头,“我好多了。”
她看向珠帘后边微微弓身立着的大夫,问道:“大夫如何说?”那大夫听纪萝问起,迟疑着上前道:“夫人,您腹中的孩子怕是不好保。”芸枝闻言颇为心疼地看向纪萝,从有了这孩子,姑娘不说日日有多欢喜,可到底日子有了盼头,往后也到底好过些。谁能想如今却出了这事……
纪萝指尖微微用力,即便是刺破了掌心也未曾觉察,她听得大夫继续道:“夫人忧思颇重,这孩子原本就体弱,如今又…”“如今看来,即便留下这孩子,往后生下来,却也是难的。”纪萝明白了这大夫的意思。
这个孩子可以留下,只是不知能留多久,更不知能不能平安诞下。而即便平安诞下,恐怕也是体弱多病,未必能久活。纪萝身子微微发颤,这个孩子,她也曾经满心期许,可是如今,如今的永宁侯府……
这个孩子或许原本就不该降生于世。
若是当真生下来,才是要受尽苦楚。
想到此处,纪萝的手猛然松开,唇边竞是挂了意思虚弱的笑意,他听得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道:“这个孩子……不留了吧。”若是这个孩子知晓外间的世界是这般景象,想来也不会愿意来到。强留,只会让孩子也受尽苦楚。
芸枝心头一惊,完全没想到纪萝竟会舍弃这个孩子,她下意识道:“姑娘。”
“我意已决。”纪萝看向她,“这个孩子不应来这世上受苦。”芸枝神色顿住,最终还是低头应了个“是”。那大夫虽然意外,对于孩子的事,那些深宅大院中的夫人向来是看得极重的,只要还存了一点可能,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将孩子保住的,可纪萝却很快想明白了,这实在难得。
不过他也并不曾多说什么,只是很快开了方子,说了些叮嘱的话之后又不忘宽慰纪萝,“夫人的身子原本是不错的,这回落了胎,再好生休养,想来往后再怀身子也不会是难事。”
纪萝虽根本无心再为赵承嘉生下孩子,可听得大夫宽慰的话,依旧是笑着点了头。
只是,她如今想要的,唯有和赵承嘉断个干净。没了这个孩子,她与赵承嘉间唯一的牵扯也没了,好似上天都都在帮着她做出这个决定。
她久居于浓雾中,被浓稠的夜色遮了眼,如今拨云见月,一切尽在眼前,心底竟也轻松许多。
那个被赵承嘉阴差阳错害得落了胎的孩子,该去往真正能让他幸福的去处。大大大
上京的长街上,有一身墨衣的男子怀中拥着一穿着如火般鲜红嫁衣的女子。那样艳烈的颜色极为惹眼,街边的路人瞧见这般景象都不由驻足观望。人群中,不知谁人先说了句,“那是……永宁侯吧?”周遭的路人皆是回过神来,当初王玉盈执意嫁入袁家的事闹得颇大,原本过去三载,上京又是个总有新鲜事发生的所在,所以这些事大多被淡忘,但前些时日王玉盈又因和离的事闹了一遭。
为了能理所当然地从袁家脱身,王玉盈甚至故意将袁庆生养了外室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如此,她便也占了理,只是这样一来,却又不免让人想起三年前那桩事,让她又再度成为上京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谈资了。正是因为王玉盈也算是个声名在外的,所以有人认出赵承嘉之后,细看之下自然也有人能辨出王玉盈的身份。
这下议论之声就更大了。
“永宁侯这般做法,难道竞是在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