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2 / 7)

侧门。

城主府最高的飞檐上,夜风卷着下方的喧嚣与湿意拂过。司掌四季的古仙独立于此,素色长袍在风中微扬,孤峭冰冷。知微无声落于他身侧,抬眼看了看月相。皓月当空,暑气渐消,原是个再好不过的天气。

她顺着漱玉的视线穿透下方煌煌灯火,锁定了庭院一隅。一位身着露脐短打的圆脸少女握着空荡荡的酒壶,懒散地趴在桌上,与身边的男子举止亲密,显然是一对眷侣。

两人皮囊下磅礴的妖力犹如暗夜明炬,比正厅所有作客小妖加起来还要盛,大妖威仪无比厚重。

“满城红帐,尽贺良缘,"漱玉的声音响起,他行完礼,转身继续看向院子,“何其热闹。”

知微洞悉了他的目的,踩在瓦上说:“你也知热闹,怎的偏生选了这个日子。”

“今日我会暂且放过那只九尾狐。”

漱玉的目光牢牢锁住谈笑的水蛟,带着近乎残酷的冷静。“足足千年,你追着她一世又一世,"知微开口,声音在喧嚣之上如寒潭落玉,清晰而平静,“漱玉,究竞是那点微薄的父女之缘未断,还是你平白生出了执念?″

若非漱玉是云尧的师尊,知微不会问这么多,她只是不明白,漱玉对云尧的疼爱不似作假,可另一时空里,他居然会为了慕岑牺牲沈持筠。为人间殚精竭虑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妄开杀戒,牵连无辜。漱玉缓缓侧首,视线自那片虚假的繁华移开,投向头顶安静的天穹。天道崩碎的痕迹,在他这等执掌权柄的古仙眼中,触目惊心。“仙主,"他的声音里,疲惫几乎要满溢出来,“生之所系,终归为何?我等生来只为天道维系规则,但您和守弥仙主的力量源于自身,难道也是为护持天地万物而存在吗?”

空气缄默了许久,知微斟酌开口:“很多年前,谐织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看来她没有从您这里得到答案。"否则不会与他走上一致的路。“不,该说你们全都是带着答案来问我。”知微在檐角坐下,披帛被风扬出去很远,只剩一点压在她臂弯里,“我可以告诉你们关于我和守弥的过去,但这点回忆恐怕难以动摇你们早下的决心。”漱玉静静听着。

“其实守弥是个很怕寂寞的人。”

“那时混沌初开,只诞生了我和他两个意识云团,残余的力量化作雾气,成了最初的仙界。我每日的玩乐就是在云雾里游来游去,守弥寸步不离地黏我,我烦他,叫他自己去一边玩。”

“他走了。但没几天,他带着一朵花回来,告诉我他掌握了创生的能力,可以造许多生灵充斥仙界,陪我们玩。”

“后来有一天,我不小心弄死了他养的花,他很伤心,整个云团都变沉了,黏在我身上时,坠得我游不动。”

“我叫他去重新养一朵,他不肯,说那朵是独一无二的,再生多少都不是原来的它。”

“没办法,我只能尝试救活它。”

“轮回就这样诞生了。”

知微用最简洁明了的语句描绘了万年前的历史,比凡间父母编来哄孩子的故事还要平淡,没有半点波澜。

短短几句话,却漱玉呆愣当场。

他难以想象两位仙主最初掌控力量的缘由如此随意,没有什么创立三界、福泽万物的辉宏外衣,只是一个不甘寂寞,一个无奈挽救。只凭这点信念,他们便能度过那么多次桑田转换吗?院中那对眷侣喝完了酒,正有回房的趋势,漱玉只能逼迫自己快速回神。他摊开手掌,掌心华光流转,四季之力无声弥漫。檐角的冰棱凝结成细密霜花,而后又消融,周而复始。

“此力此责,为天道强赋,非我所愿。千万载如一日,只演枯荣,未有悲喜。”

知微没有回头,早在当年谐织找上她时,她便知晓了这些根本无意天道是否崩碎的古仙们,究竟心向何方。

她只是没想到,能在凡间坚持千年的漱玉,竟也怀着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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