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魔的巫神身上,被驱魔的力量烫出一个个可怖的叶形疤痕。就是这个时候!
姜藏烟趁木正的神识被分散,迅速寄生上她的灵台。这一瞬,她恍惚挤进了一个魔物环饲的鬼域。这感觉,她很熟悉。
幼时,被植入那个奇怪的魔的东西时,她就体验过了。无数的血手从黑暗中伸出来,将她的神魂扯得乱七八糟。然后,她再一点点,忍着疼将它们拼回去。所以,她现在已经可以无视试图将自己神魂撕裂的那些鬼爪与尖啸,在木正惊怒地要将她的神魂扯散时,抓住一线机会,控制住木正的身躯,朝那座巫祖雕像,打出了全力一击。
雕像瞬时炸开。
一阵激烈的动荡后,巫殿,塌了。
魔气与生机,几乎同一时间爆开。
伴随其间的,还有一声昂扬的剑鸣。
被困在锻造炉里的太初剑呼啸而出,落入爬上巫殿的少年手中,在空中掠过一道剑意长虹,狠狠洞穿了木正的灵台与丹田。入魔的巫神重重倒地,朝巫神雕像伸出不甘的手,然后缓缓垂了下去。最强烈的魔气,便是从被炸开的雕像底部冒出来的。从这里的深坑往下看,是漆黑一片被侵蚀的黑色中空树干。就算以建木的净化之力,也依旧没能净化掉的魔气,是浮池渊中镇压着的魔源吗?
巫族人最初锻造镇器,就是为了镇压这些魔气?还是,他们其实可以净化这些魔气?
姜藏烟的目光,落在因巫神殿倒塌而露出的一面镜子、一鼎药炉、一座小塔,以及一个铜钟上,又从它们身上,落在位于它们正中间的那团碧芒上。她不知道怎么点灵,显然这里已经无人知晓了。第一次被夺舍的幻境中,她就看见其余四名司正被入魔的木正杀死了。而杀死他们的木正,也已经被扭曲成完全的魔物。没有人能完成点灵这个步骤。
她甚至怀疑,在真实的历史里,五镇器就是没有完成点灵,所以太初剑才无法生出完整的剑灵。
要拿到那个春神泪。
姜藏烟刚掠过这个念头,就见整个幻境如同要坍塌了一样震动起来碧色的涟漪,倏地出现在建木顶端。
水流中,探出一个金色罗盘的一样的东西。碧芒的辉光骤然明亮,被那罗盘牵引着朝上缓慢飞去,可一只飞马也同时突兀地出现在废墟旁边,飞快地将那罗盘一撞。碧芒在撞击之下骤然暗淡,罗盘与周遭景致,都扭曲了一下。骑着飞马的人,当即朝碧芒抓去,听见了清脆的一声。“赵明澄?”
“赵明澄!”
“赵明澄。”
淡定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响起。
因暴露真名触碰回溯的少年终于崩溃地停下了抓向碧芒的手。“别喊了!”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的名字!蓄势待发的剑芒,便是在这一刻,默契地抓住了停顿的时机,将碧芒朝姜藏烟的方向击了过去。
姜藏烟刚要伸出去抓,整个建木都激烈地震荡起来。一团火,顺着废墟急速燃烧,带着魔气、残枝与枯叶不断地剥落下坠。是青降。
木正最后一丝残魂,控制着站在镇器旁边的少女,推倒了神器的锻造炉。这一瞬,历史与幻境重合。
这一瞬,幻境与历史岔开。
姜藏烟眼睁睁看着春神泪在震动之下,与自己交错而过,与魔物的残躯一起落入魔气肆虐的中空树干,深吸一口气,"李星悬。”她只留下了这三个字,就如青鸟一般,也朝着碧芒坠落之处跳了下去。入魔的巫族人和入魔的巫神在燃烧的树下伸出漆黑血红的手臂,试图触碰那一团急坠的生机,也试图撕裂自投死路的少女。却什么都抓不住。
他们是死去了三万年的执念。
而她是心志坚定的外来客,于腾飞的烈焰和嘶吼的幻影中,精准坚定地抓住了那团代表着生机的碧芒。
冰凉液体没入指尖,没入丹田,没入灵台的瞬间,世界骤然黑暗了下来。幻境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