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过。是个比堂弟身形还小几分的小女孩，费力把自己从人群里拔出来。很小一团，布衣洗得发白，看得出日子并不好过，唯独影子亮得漆黑，要将他烧清醒。
侍从跟随回头，温声道：“公子，怎么了？”“可是掉了什么东西？今日十五，祖父特意叮嘱过小辈们早些回去，家中一同用膳。”
那小女孩怀中不知抱着什么，满满当当，走两步就往下掉，仔细看去才能看出那是纸叠的小玩意。
祭奠给亡者的物件。
谢无行回头看去，侍从照旧是那般微笑表情，唇角弧度没一丝变化：“公子，怎么了？”
他垂眸看不出神色，只道：“你且先回去。”“但今日十五，祖父特意……
剩下的话谢无行没有再听，只沿着她掉落的东西一点点捡起跟上，叫住她：“纪清梨。”
尚年幼的纪清梨茫然转过头来，叫住他的小哥哥眉目精致衣着贵气，一副正派世家弟子的模样，她不由得有点紧张。不过即使是戒备，丁大点人的冷眼也震慑不了谢无行半点。谢无行上下打量过纪清梨如今模样，低笑了声，把手里金元宝递过去：“你的？”
纪清梨说不出那声笑是什么意味，怅然释怀还是恶意多，只小步上前接过，短促道了声谢。
她今日是偷偷翻墙跑出来，就是怕这个人，也没有多的时间和他讲话了。人匆匆往姨娘墓前赶，然后虔诚点火，忙着把元宝快点烧完，少烧一个也不可以。
谢无行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看清那块木板上的字后也只站在她身侧，等纪清梨被烟呛到咳得不行后，他才指头动了动，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你坐到风口上，你不被呛谁被呛。”纪清梨又是一个喷嚏，眼泪汪汪抬头。
她太瘦了点，骨架又轻，猫似的拎在手里一点重量都没有。拎着她往下摔，她都没有躲开的能力。
若是看她不痛快，想看她泪流满面陷入痛苦，只能依靠他望向他，现在时机再好不过。
谢无行不止一次预想纪清梨一无所有，想他们同样痛苦，同样陷入泥沼。这样一同坠落最好，否则还要他期盼纪清梨是什么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刻意来拉他一把，让他体会到一点可笑的幸福吗。谢无行一动不动，纪清梨也只抱紧元宝不吭声，圆亮的眼陌生打量他。好像她还没来得及认识任何人，在这里仅仅有他们，纪清梨和燕家公子而已。
谢无行慢慢把人放下，侧身挡住那些烟雾，垂眸问：“祭拜要香火黄纸，摆龚贡品，你只烧这些？”
“那不一样。"纪清梨站踏实了，用袖子擦擦脸。只是小孩贪心，怀里抱得满满当当，擦来擦去还是被手背上的烟涂到，脸颊上黑一块白一块的，回去保准露馅。
“把这些烧了，姨娘在下面有钱用，日子会好过很多。她们都这样说，你不知道？”
谢无行望她半响，懒懒撑住下巴：“烧这个日子就好过了，烧人呢。”“烧什么人？”
纪清梨困惑不懂这话的意思，见他一直空手站在旁边，以为谢无行是同样祭拜却没东西可烧才一直跟着她。
犹豫再三，尽管舍不得，纪清梨还是好心拨了几个金元宝分享给他。她手上还有纸，自己可以再叠。反正叠这个她已经很熟练了，姨娘会好过的。
谢无行握着那几个金元宝：“我家只烧这几个应当不够。”他家…死了很多吗？
“但我刚才看见你了，你身边很多人都好好的，哪里需要烧元宝？”“是吗。“谢无行在她身边径直坐下，目光放空没说话。火色噼啪，安静烧了一个下午，纪清梨兢兢业业，袖子里口袋里，好像有抖不完的元宝。
也不知她闷头叠了多久。
直到日落连绵成片铺开在眼前，大片灰烬留在原地，纪清梨轻轻呼吸，不敢吹动它们分毫。
临走前她为谢无行的古怪徘徊，：“大哥哥，你一直坐在我身边做什么？“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