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太多你生气了?”“你可别吓我,回去母亲要是知道我把你气成这样,非得打死我不成。我再不吃那么多了,真的。”
谢无行冷汗涔涔,抬头,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同样稚气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谢无行哑着嗓子问:“现在是什么时候。”堂弟茫然不懂,想了半天他问的什么意思,倒是想起时辰确实不早,他课业都还没完成。
再晚点回去,连抄他的都来不及抄,夫子定然要喂他吃板子的。他马上拉着谢无行往家跑,绕过小路赫然见一对石狮镇在眼前。燕氏门阀端正耸立,大门敞开,祖父母,叔嫂,父母和诸多亡人的脸鲜活真切晃来。
他们齐齐转头望来,安静几秒又恢复声响。全都是活的。
呼吸、笑闹和闲谈刺目呈在眼前,一切显得诡异跳脱,不合常理。谢无行独行多年早忘了燕家最初是什么模样,只觉得一切陌生,更为防备即将到来的灾祸而紧绷到耳边嗡鸣。
但不论他是如何僵硬走进燕家,怎么试图说明"谋逆"罪名的嫌恶,燕家众人只是宽和笑笑,点他鼻子:
“你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也跟燕圆出去胡闹了?”“我……”
“我们那才不是胡闹!“燕圆涨红脸,“我是和哥一块去采风,这是正事!”还采风,两条腿短得能迈几步,小叔混不吝给他一个脑瓜崩,挥挥手让小孩一边玩去。
府里闲谈热闹,夫子看重夸奖,好友志同道合,谢无行模糊想起这是他拥有过的一段时光。
那时他知礼守礼,宽和待人,还没有变得歹毒,没厌恨一切命好蠢货,没看见旁人不快他就快慰了。
还是燕氏早慧出彩,前路明亮意气的小公子。时间一日日过去,堂弟大胆到搬椅子坐到小厨房门口去点菜,也远不见任何燕氏疑云和谋逆影子。
谢无行日夜注视燕家。
父亲书房里只有陛下赏识的墨宝,祖父与父亲议事偶尔让他旁听,言辞中皆是平稳政事,好似朝堂上从来没有争端,那位陛下也从没什么疑心。他坐得安静,燕父品茶间侧头看他眼:燕母这几日对绣功起了兴致,特意为谢无行绣了发带,谢无行本就眉目精致,这般打扮倒像画上道童。初化开的墨块尚还需两只手共握,谢无行却做得熟练平和,少年老成,神态沉静得违和。
连书房进来个下人,他也安静注视,分不清是审视还是回味。燕父见状朝他招手:“你这几日是不是有心事?”“父亲何出此言?”
“你从前虽稳重,却不会同今日这般,稳重过头了。”“祖父看重你,议事时允你进书房是多给一分熏陶,而不是勒令你必须学到什么,小小年纪怎么成日板着张脸了。”谢无行望向父亲那张模糊又陌生的脸不语。燕父叹气沏茶,给他也倒一杯:“我是不知你往日都在想什么,但伴读说你连着好些日子没睡好,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警惕的,是在怕什么?”“我燕家百年世家名声在外,连带下面子嗣也早早受人注视。虽外面都夸你才学,但在家中你也不必把这担子看得太重。”“那名头是用来托举你,不是连累你的。你前面总有祖父,有我,有其他人在,暂轮不到你这点小孩来操天地大事的心,嗯?”谢无行眼皮干涩:“倘若有天燕家只剩我一人,只有我尚能做事呢?”父亲忽的笑起来,吹散茶雾:“真到那一天,那便是燕家命数。”“朝代尚有更迭,世家覆灭也不过只是写在书中的一句话而已。既然是命数,还需你一人强求什么?”
燕父应当是唤过他的名字,只是在宫中摸爬打滚太久,久到谢无行已记不清他原本名讳,现在他们叫,他也听不清了。概因他记忆模糊,这燕家也有时边缘模糊不清,天幕好似哪天就要用尽颜色,被吹破露出外面火色。
但谢无行什么都不说,只平静作为燕氏公子活着,不想这以外的任何一件事。
直到有日街中,他以燕氏公子身份在街中和一人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