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给他盛一碗热汤推过去,问:“待会你回家么?"展鹤垂下眼睑,遮住转瞬即逝的伤怀,很淡地说:“不回。”以往下午没课程安排的时候,姜满棠单独留在这边自习,展鹤则选择回家睡一觉,养足精神,等快到上课时间再来。但春节之后没两天,唐辰返乡拜完年又回来了。镇上宾馆很少,住宿环境不太好,还都是熟人开的,总让唐辰住外边,一来二去难免弄出闲言碎语。到时候解释起来又麻烦。原本男未婚女未嫁,大大方方谈个恋爱,现在展鹤知道也同意了,梅柠更无后顾之忧,干脆腾出一间空房间,让唐辰住在家里。这架势,大有要把结婚这事提上日程的意思了。唐辰更是喜出望外。
从前他们地下恋的原因是梅柠怕展鹤介意,如今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唐辰自然而然将功劳记到展鹤的头上。这些天唐辰可谓绞尽脑汁的讨好展鹤,逮着机会便往他跟前凑,企图找些共同话题与他拉近关系,礼物一茬接着一茬送。平时也不避讳在小区里出入,道人便问候,只差将他跟这家人的关系制成大字报广而告之。可惜展鹤从始至终对他不怎么热情,借口上家教课,整天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在外吃,弄得他才像这家的外人。
梅柠多少猜到展鹤别扭的心思,主动打电话过来示好,问他中午回家吃饭不,她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饭菜。语气小心翼翼的,且全程没提一嘴唐辰。但展鹤借口下午要自习,往返折腾很麻烦,给回绝了。挂断之后他又怕伤她的心,拍了一张排队买餐的照片发过去,作证自己刚刚说的是真话,笨拙的安抚:【留着等我结束晚课回去吃】姜满棠当然不知道这些,她看他连个正儿八经睡午觉的地方都没有,一连几天只能趴在桌子上凑合,心有不忍。
脱离熟悉的环境,展鹤总睡不踏实,醒来之后脖子疼、背疼、腰疼,可怜又遭罪。所以吃完饭,姜满棠提议:“你到我家午休吧。”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宛如平地起惊雷。
准备外出丢垃圾的展鹤怔住,被摁下慢速键般缓缓回头,表情充满错愕,不敢置信地重复:“我,去你家,午休?”姜满棠开口之前并没考虑太多,但被展鹤用如此怪异的语气一说,再一咂摸,隐约品出些不可告人的滋味。
她背过身,借着收拾书本的动作掩饰内心的不自在,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下,开始控制不住的胡言乱语:“我爸妈今天去乡下拜年了,晚上才回来…家里没人,你安生睡你的,我到书房学习,不会吵你。”“不去。“展鹤突兀的开腔,语气很重也急,像是忽然被惹恼了,烦躁地道:“我在哪儿午休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姜满棠被骂的委屈,恼恨地盯着他,用相同的分贝吼回去:“谁稀罕操心你!”
展鹤不接这茬,又摆出那副讨人厌的淡漠模样。俨然是冷战的前兆。
姜满棠本就不是个能憋火的性格,当即背上书包,跟随展鹤一起出门,反手便把自习室的门锁了。生怕他来抢钥匙,她一不做二不休,从上方半敞的窗户扔回室内,反正老师那儿还有一把,不愁进不去。展鹤甚至没反应过来,看完她一套丝滑连招,诧异:“你干什么。”姜满棠个头矮,却不甘示弱地仰头瞪他,雄赳赳地:“回家午休!”回家的途中,落雪纷纷扬扬如同扯断的棉絮。路况不佳,堵车不提,公交车速比平时更慢,满满一车厢人像沙丁鱼挤来挤去,致使空气愈发稀薄。姜满棠面朝车窗,扶着身前的车椅站稳,身后抓着吊环,胸膛宛如一堵墙,将她同拥挤的人群隔开。
定睛一瞧镜子上的倒影,展鹤脸色阴沉可怖,下颚线紧绷,风雨欲来的样子,俨然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在他十八年的人生中一直保持骄矜,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拿捏,心里难免不舒服。
姜满棠打定主意不理他,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跟随音乐节拍摇头晃脑。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儿。
展鹤垂眸,扫她一眼,继而扭开脸,不爽地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