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战术室的合金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彻底隔绝。
墙壁上流动的防御法阵符文闪烁着光芒,确保着此处的绝对隐秘,空气中的深渊恶臭被高效过滤系统驱散,只剩下金属气息和能量晶石味。
“噗……哈哈哈哈!”
赞恩毫无形象地瘫坐在一张金属椅上,笑得浑身乱颤,眼泪都飙了出来,“影痕!看蚂蚁搬家!哈哈哈哈!老子当年怎么不知道!早知道高低得给你送个放大镜过去!”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捶打椅背,发出咚咚声。
金砂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镜片后的竖瞳里也满是笑意,指尖在记录板上敲击着,似乎在记录这难得的“历史性画面”。
维尔站在艾娜身边,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轻轻摇头,缩小后的狱空狼头搁在艾娜脚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憋笑。
艾娜自己更是笑岔了气,小手捂着笑疼的肚子,小脸涨得通红,肩膀一耸一耸。
只有风暴的中心——影痕,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远离光源的角落,纯黑斗篷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个线条紧绷、苍白的下巴。
周围的阴影剧烈地波动着,如同沸腾的墨汁,清晰地表露着主人内心的滔天巨浪——羞愤、窘迫、想毁灭点什么,却又无处发泄。
雷蒙德那张粗犷的脸上,原本残留的震惊早已被哭笑不得取代,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短发,发出沙沙的声响,看着影痕那副恨不得原地消散的样子,再看看眼前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嗓音如同砂纸摩擦。
“行了!金毛,给老子憋回去!还有你们!都给老子收敛点!”他这话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带着点自己也绷不住的笑意。
艾娜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揉着发酸的脸颊,小步挪到影痕身边。她能感觉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羞愤气场,像一层冰冷的场。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影痕斗篷的一角,声音带着点小喘气后的软糯。
“哎呀,影痕……对不起嘛,别生气啦?”
她仰着小脸,努力想看清兜帽下的表情,大眼睛眨巴着,满是真诚,“你看,笑一笑多好!别老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嘛,像个闷葫芦,时间久了会憋坏的!”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真的,你看那些战士,他们笑归笑,可那眼神里,除了好笑,更多的还是觉得你……嗯,更真实了?没那么像……唔,冰冷的影子武器了?”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你是人呀,影痕!有过去,有糗事,这才鲜活嘛!跟大家笑一笑,闹一闹,日子才不会那么苦哈哈的。”
艾娜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温度的溪流,试图融化那层坚冰:“大不了,我再说几件我自己的糗事给你听?让你也乐呵乐呵?”
“比如维尔收到了一封女生的情书,我老吃醋了扯着他脸颊捏了好久,或者偷偷用时间之力把一位睡着的老教授的胡子编成辫子被发现挨罚啦……”她努力抛出“诱饵”。
战术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影痕周身的阴影波动似乎平缓了一些,那份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羞愤感,在艾娜絮絮叨叨的、带着熟悉温度的“歪理邪说”中,竟真的被奇异地抚平了大半。
他想起了在苍穹星院,就是这个永远充满活力的小太阳,一次次固执地把他从阴影里拽出来,拉到喧闹的人群里,笨拙地试图让他感受到“活着”的温度。
若非如此,现在的他,恐怕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只懂得杀戮和隐匿的机器。
“哼……”
一声极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哼声,从兜帽深处传来,没有言语,但这声带着别扭的轻哼,如同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隙,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关算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