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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绝望再次灭顶而来。
赛琳娜猛地将睡衣死死按在胸口,仿佛要将它揉进自己的心脏,她痛苦地弯下腰,肩膀因极致的悲伤而剧烈地、无声地耸动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身上的雨水瞬间蒸发,她倒在了那张宽大却冰冷刺骨的大床上。
她像一只失去幼崽绝望的母兽,胡乱地、粗暴地扯过床上的丝绒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紧紧裹住!仿佛这层柔软的牢笼,能隔绝外面那个冰冷残酷、夺走了她一切的世界。
黑暗和织物特有的、混合着艾娜残留气息的微尘瞬间包裹了她。
被子下,那个紧紧蜷缩成一团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压抑到极限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声,隔着厚厚的被子,闷闷地传了出来,断断续续,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泪水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汹涌而出,疯狂地浸湿了怀中紧紧抱着的、艾娜那件小小的睡衣,冰凉的布料很快被滚烫的泪水浸透,紧紧贴着她的脸颊,带来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她死死抱着那件睡衣,如同抱着一个易碎的梦,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冰冷而永恒的梦魇,在泪水的洪流和黑暗里,她彻底沉沦下去,沉入那没有艾娜的、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之塔外,凄冷的风雨呜咽着拂过那片凋零的银蓝色时尘花丛,花瓣在星光下无声飘落,塔内,只有那闷在被子里、绝望到骨髓深处的呜咽,在冰冷的空气中,持续地回荡着。
雨水如同无数根细针,刺穿着维尔麻木的神经,他瘫倒在寰宇广场中央那片被血水、泥泞和深渊污秽浸透的地面上。
身体深陷在粘稠冰冷的淤泥里,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和令人作呕的硫磺味,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泪沟壑,却洗不去心口那被生生剜开的巨大空洞。
他不想动,不想思考,只想就这样沉下去,沉入这片吞噬了艾娜的污秽泥沼,让无边的冰冷和黑暗彻底淹没自己。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在心头浮现,都带来毁灭性的剧痛,回忆不受控制地汹涌而来,带着最甜蜜的糖衣和最残酷的毒刃。
村庄地下室的幽暗潮湿,召唤法阵白色的光芒中,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远处正在哭泣的他……
白岩镇那在矿洞深处,两个人紧紧相依,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只为了躲避着那变成傀儡的六阶强者的扫视……
海岚城码头的海风带着咸腥,她站在船头,张开双臂,黑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回头对他和赞恩笑得肆意飞扬:“维尔!赞恩!快看!大海啊!我以前可从来没见过大海呀!”
还有那凝固了时间与鲜血的循环战场,在克罗诺斯大人与诺克顿大人的注视下,他和艾娜紧紧的拥抱在一起,他的鼻涕眼泪沾满了艾娜新的时间长裙……
皇城的生日,千帆港痛饮的豪迈笑声,星穹学院迎新晚会上,漫天烟花下,她鬓边那朵永不凋零的空间玫瑰,和她眼中倒映的整个燃烧的宇宙,以及宇宙中心那个小小的、清晰的自己……
每一个画面都如此鲜活,如此温暖,像昨日才发生,可下一秒,这温暖就被残酷地撕碎,替换成那个深不见底的污秽坑洞,翻滚的黑暗,和艾娜最后消散时,那双失去了所有星辰光芒的空洞眼眸。
“艾娜……”
维尔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混合着血沫,“骗子…小骗子……说好的…永远在一起呢……”为什么命运要把光带到他黑暗的生命里,又如此残忍地夺走?
为什么他如此弱小?在深渊的污秽前,他的空间之力脆弱得像一张薄纸,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燃烧自己,看着她化作指间流沙,他却连触碰那光尘都做不到!
巨大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