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门内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佛已经贴在了门后面。
门依旧沉默地矗立着,纹丝不动。
那欢快的脚步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消失,最终归于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冰冷。
没有开门声,没有拥抱,没有那声甜甜的姐姐……
只有冰冷的雨水,顺着她散乱的长发滑落,砸在冰冷的门扉上,发出单调而残酷的“啪嗒”声。每一次声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刚刚燃起一丝火星的荒原上,将其彻底砸成齑粉。
赛琳娜伸出的、几乎要触碰到门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身体里那股支撑着她走到这里的、最后的力气,仿佛也随着那消失的幻听被彻底抽空。
她像一具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精致人偶,沿着冰冷坚硬的门框,缓缓地、无声地滑坐下去,蜷缩在时之塔高大的门廊角落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袍,将泥水血污全部冲洗干净,寒意渗入骨髓,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将一直死死攥在右手掌心、几乎要嵌入血肉的那一小块星蓝色布料碎片,颤抖着举到眼前。
小小的,指甲盖大小。
边缘带着被暴力撕裂的毛糙痕迹,熟悉的星蓝色,秘银星辰纹路在微弱的光线下黯淡地闪烁——这是艾娜那件小礼服上最后的存在证明,是她的小太阳曾在这冰冷世间燃烧过、闪耀过的、微小而残酷的印记。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块小布料贴在冰冷的脸颊上,又缓缓挪到唇边,如同亲吻一件易碎的圣物。
然后,她像在深渊中抓住唯一的浮木般,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将那点星蓝死死地、紧紧地捂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冰冷的布料紧贴着肌肤,传递不来丝毫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
她的目光越过冰冷的石阶,投向塔前那片艾娜最爱的时尘花园,银蓝色的花瓣在凄风冷雨中无助地飘零,被打落在地,混入泥泞,那曾经被艾娜小心拂过花瓣、感受过细微时空律动的花朵,此刻只剩下凄艳的残破。
艾娜消散前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倒刺,反复刮擦着她破碎的灵魂。
“……替我…照顾好它们……别让它们…枯萎……好吗……姐姐……它们开得…真好看……”
赛琳娜空洞的瞳孔倒映着那片在风雨中飘摇的银蓝花海,嘴唇无声地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环抱着膝盖的双臂收得更紧,身体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在抵御着某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时间在冰冷的雨水中麻木地流逝,湿透的长袍紧贴着身体,寒意如同跗骨之蛆,赛琳娜的身体终于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一个冰冷刺骨的寒战席卷全身,将她从那种近乎凝固的麻木中惊醒了一丝。
进……去?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不起任何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抗拒,门后有什么?是更深的绝望?是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属于艾娜的气息?是那些她们共同布置、打扫过的痕迹?是艾娜残留的笑语和温度?
她不敢想。
但冰冷的身体和更冰冷的心,驱使着她必须动一动,否则,她真的会彻底冻结在这里,成为时之塔门前一座冰冷的石雕。
赛琳娜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迟钝,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扇沉默的门上,它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伤口,横亘在她面前。
她伸出那只没有攥着布料碎片的手,指尖带着剧烈的颤抖,一点点、一寸寸地重新抚上那冰冷的石板,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冻僵了她的手臂。
她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肩膀抵在门上,试图向前推动,石门沉重得如同山岳,纹丝不动,不,不是门太重,是她太虚弱,是灵魂深处那份巨大的恐惧和抗拒在死死拖拽着她。
耳边,那欢快的姐姐和细碎的脚步声幻听,又一次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