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份混乱的心绪。
艾娜靠在他怀里的触感,她身上的气息,她泪眼婆娑的控诉,她直勾勾的眼神和那句致命的问题……还有她醉倒前那些破碎的话语……所有的画面和声音,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他眼前和耳边反复闪现、回响。
他抬起手,盖在自己依旧发烫的脸上,感受着掌心下的灼热和心脏剧烈的跳动,黑暗中,少年发出了一声悠长而迷茫的叹息,仿佛要将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都随着这声叹息吐露出来。
在另一边。
赞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群死沉死沉的兽人“尸体”拖回他们离海味街不远的一家粗犷石屋旅店之中。
旅店门口的守卫看到自家尊贵的王子殿下像条破麻袋似的被一个金发青年拖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串同样不省人事的部落勇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什么看?搭把手!”赞恩没好气地低吼,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新换的上衣也蹭上了不少油渍和灰尘。守卫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帮着把自家勇士抬了进去。
把最后一个熊首兽人丢进房间,看着满屋此起彼伏的震天鼾声和浓郁的酒气,赞恩嫌弃地甩了甩发酸的手臂,长出一口气:“妈的……要是早知道他有守卫,就叫守卫过来一起搬了。”
他掏出从莱昂身上摸到的金属牌,随手丢给一个守卫,“喏,你们王子的门牌,等他醒了,告诉他,人情还了。”
守卫诚惶诚恐地接过牌子,连连道谢,赞恩懒得废话,转身就走,只想赶紧离开这弥漫着汗味和酒气的“兽栏”。
夜风带着海港特有的咸腥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他活动着筋骨,哼着小曲慢悠悠地晃回“海潮之声”。旅店大堂一片寂静,只有值夜的前台侍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赞恩径直走上楼梯,脚步放得很轻。
路过艾娜房间时,他脚步顿了一下,门缝底下没有透出光亮,里面静悄悄的。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去敲门,只是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传来一点极其细微、平稳的呼吸声,间或夹杂着一声模糊不清的梦呓。
“睡得倒挺死……”
赞恩撇撇嘴,脑子里不由得浮现出艾娜最后醉倒前那副语无伦次、又哭又笑的样子,还有那句石破天惊的问题。
他无声地嗤笑一下,摇了摇头。
这小丫头片子,平时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喝醉了倒把心底那点脆弱和不安全抖搂出来了,什么“不值得被爱”……啧,真麻烦。
他继续往前走,停在维尔房门前。里面同样没有灯光,但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绷紧弓弦般的气息隔着门板隐隐透出,赞恩挑了挑眉,这小子……果然没睡。
他抬手,屈指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笃笃。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但那股绷紧的气息似乎更明显了。
赞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低声道:“喂,小子,没死吧?那群兽人我给送回去了,死沉死沉的,你那‘爆弹’安全回港了?”他刻意加重了“爆弹”两个字,依旧带着点戏谑。
门内依旧沉默,但赞恩能想象出维尔此刻可能正僵硬地躺在床上,面红耳赤,脑子里肯定还在反复播放着刚才背着艾娜的画面和她那句直球提问,他无声地咧了咧嘴,恶趣味得到了满足。
“行了,早点歇着。明天还有正事,别想些有的没的。”
他丢下这句话,也不等回应,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心里却嘀咕:这俩别扭的家伙,一个懵懂不自知还瞎自卑,一个闷葫芦憋到内伤……以后的日子,怕是有得瞧了,不过嘛……他嘴角又勾起那抹惯常的、带着点看热闹意味的弧度,倒也不坏。
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赞恩反手关上,将走廊的寂静隔绝在外。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千帆港依旧璀璨的万家灯火,感受着体内【熔岩之心】安稳而强大的脉动,喧嚣的一天总算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