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关上了门。火红眼的状态解除了。他只感到疲惫,深深的疲惫。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被治好了,但还有什么东西残留了下来。那种东西徘徊在他的血液里,徘徊在每一次呼吸中,挥之不去,无法摆脱。他安静地倒在自己的床上,却无法感觉到应有的放松与平静,每一块肌肉都僵硬着,每一束神经都被压迫着,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仿佛还停留在那里一一停留在杀了人的风沙里。
所以他才没有察觉到。
或者说,所以他才没有马上察觉到。
“一一哥哥。”
纤细的,熟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了出来。茉伊拉的身影无声无息从阴影中浮现出来,小小的,惨白的手掌上,缠着一只用红色头发编起来的哨子。孩童的指骨所做成的哨子。
那孩子握着那节骨头,用什么都没有的眼睛“看"着他。她说:“你去做什么了,哥哥?”
…糟糕了。
酷拉皮卡想。
幻影旅团实在是过于强大的对手,而强化系的窝金就算在旅团里也是非常难以对付的高手。和这样的对手战斗,实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分神,也容不下一星半点的意外。
所以在离开酒店去与窝金对决的时候,酷拉皮卡解下了妹妹送给他的护身符,把它留在了酒店里。
或许,他也存了那样的念头吧一一
一一如果他无法回来,就让茉伊拉以为他是丢下她离开好了。就算是音讯全无,也总好过一具残破的尸体。…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才是最坏的状况。酷拉皮卡坐起来,沉默地注视着自己的妹妹。红发的女孩子死死抓住那节骨头,用力到全身都在发抖。血红的念流泻出来,就像新鲜的血,她却无知无觉,只是依然死死地,用什么也看不到的眼睛“看"着他。
“说啊。“她听起来都在冷笑了,“你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才要解下这个一一你说啊?”
“……我去见了幻影旅团的11号。”酷拉皮卡十分平静地坦白,“我杀了他。战斗时候十分紧要,我不想分心。所以才没有带它。抱歉。”几乎要在整个房间里膨胀开来的念停住了。下一秒,红发的女孩整个扑到他的怀里,仅剩的右手胡乱摸索着他,从脸庞到肩膀,再到肩胛骨和后腰,她像是要确认什么一样,手忙脚乱地摸索着。酷拉皮卡抱着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兽一样,隔着浓密的红发,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脊背。
“没事的。没事的。”他轻声说,“不要害怕,茉伊拉。”女孩没有摸到伤口,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整个人垮下来,她把脸埋进酷拉皮卡的胸口,就像散了架的玩偶,整个人瘫在他身上,一动也不动了。“不要哭啊。”
虽然没有感觉到眼泪,酷拉皮卡还是摸了摸她的头,苦笑着这么说。“我没事的,所以不要哭了,茉伊拉。”
…骗子。”
她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那细小的声音微微地颤抖着,和她的身体一样。“明明就很有事。酷拉皮卡和我不一样,是会为了杀人而痛苦的吧?而且,酷拉皮卡很弱小一一虽然比别的人强很多,但和我比起来还是很弱小一一受了伤也会痛,杀了人还会难过到不知道怎么样才好……明明就很有事才对吧!红发的孩子激动地站起来,低下头“看"着他,蒙住眼睛的绷带下有血一点一点渗出来,凝结成大滴大滴的血珠,滑过苍白的面颊。一一就像眼泪一样。
“不要说没有事这样的话!不要对我撒谎!不要弄得好像我才是最受伤的一样一一明明现在最痛苦的人是你不是吗?!”“阿。”
酷拉皮卡伸出手来,无声地抱住了茉伊拉。妹妹的崩溃戛然而止,他无声地低下头,靠在她柔软的肚子上。
柔软的,空无一物的肚子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苦笑着说,“我很累了,所以……不要吵架了好吗,茉伊拉。”
女孩所有的愤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