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因为,阿库亚始终紧紧抓着我的手,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因为,露比虽然颤抖着,虽然哭泣着,却还是咬紧了牙关,不肯让自己松开我的手,也不肯转动一下身子。
他们都睁大了眼睛,用那双与星野爱如出一辙的眼瞳注视着。注视着,注视着。
到了最后,也死死地注视着。
血红的丝线,将神木光整个撕碎了。
撕碎成一千片,一万片。
连骨头也不放过,挤压得粉碎,把骨髓也绞出来,分得干干净净。血管,神经,肌肉……
它们抓下了可以得到的一切,抢夺着,欢笑着,哭泣着,惨叫着,舞动着,吵闹着…纯白的月光之下,疯狂的猩红分食着所能够到的一切。但是,神木光依然没有死去。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活着的。
诅咒不会甘愿这么快就放过他,也不甘愿就这样放过他。复仇的狂宴一旦开始,要如何结束,要何时结束,就由不得猎物说了算了。更何况,还有新的同伴在加入进来。
通过我的伤口,通过我的血肉,那些诅咒还在源源不绝地,爬到他的身上。“露比,阿库亚,你们知道…灵媒的媒'是什么意思吗?”在血红的空气中,我仰起脸,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太过美丽的月亮,会令人发狂。
今夜的满月,就是那样令人发狂。
银色的月光如流水一样洒落在我的脸上,满月如同一只眼睛,从高处冷冷地注视着。
注视着我,注视着我。
疯狂的月亮,正在看着我。
只看我。
于是,我微笑起来了。
“灵媒的"媒,是媒介的媒。”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同呓语。
那究竟是想要告诉星野的双子,还是对我自己诉说的呢?我分辨不清,但是,呓语还是继续了下去。“我是桥梁,我是通道,我是将彼岸与此世连接起来的媒介。”诅咒正在通过我,通过我的血肉,通过我的身体,通过我处于这个世界的一切,来到“这一边”。
“原本不该成形的,原本无法抵达的,都会通过我来到这一边一-从那一边',来到′这一边。”
所以它们才会被我吸引。
所以它们才会如此渴求我。
因为,只要通过我,原本无法存在的,原本无法触摸的,原本已经死去的,原本不能出生的……都会流到这一边。血红的线条爬过我的手肘,爬过我的膝盖,它们缠绕着我,它们渴望着我。它们,渴望着进来"。
经由我,它们得以诞生。
经由我,它们得以存在。
经由我,它们得以拥抱无法拥抱的这个世界一一“一一够了。”
说出口的人,是露比。
她低着头,另一只手深深地陷进血红的地狱里。“拜托你,让一切结束吧,Momo酱。”………喂。”
阿库亚苍白着脸,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住自己的妹妹。“你还不明白吗,哥哥?”
露比咬紧了牙关,红宝石一样的眼瞳同样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Momo酱已经受伤了啊!”
鲜血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曾经是神木光的东西上。绝大部分已经被溶解了。
绝大部分已经被吃掉了。
但是,曾经是神木光的那个东西依然活着,用仅存的部分挣扎着,用还残留下来的一点声带,发出不成人声的呻吟。那种声音,又能否称之为呻.吟呢?
“已经够了,哥哥。”
露比咬紧了牙关,眼泪一滴一滴,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她说:“别再…让无关的人受伤了。”
阿库亚颤抖了一下。就像被鞭笞了一样。
而后,他缓缓地、缓缓地松开了手。
“阿。”
他说。
“已经够了,MOI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