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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倒是很喜欢自己的新妹妹。
自从那天他一拳打散那黑雾蝴蝶之后,妹妹的状况就越来越好了。虽然爸爸妈妈把他当时冲进病房的行为当成了小孩子的一时淘气,还狠狠教训了他一顿就是了。
他们一开始也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对生病的妹妹恶作剧,之后都没有带他再去过医院。但是之后夏油杰的表现非常良好,还慷慨地让出了自己的漫画和玩具放在妹妹房间里,这让做父母的都松了口气。母亲要带妹妹回来那天,夏油杰还主动提出自己要去买蛋糕。“杰真是懂事。"那时候妈妈摸着他的头,脸上的神情很是欣慰。夏油杰最后买了一个草莓蛋糕,因为在他模糊的印象里,女孩子就是喜欢草莓,妹妹也一定喜欢。
他提着蛋糕回到家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等着妹妹到来。夏油杰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为了照顾他的心情,不想让他感到父母有所偏爱而伤心,夏油家只有他一个小孩。课间听到别的小伙伴聊自己的兄弟姐妹,他心里并不是不羡慕的。
但是现在他也有妹妹了!
夏油杰挺起胸膛来。
但是想到妹妹为什么会来他家,他又稍稍弓起了脊背。他又想起了那一天看到的东西。
缠绕着妹妹的黑色雾气,吸食她眼睛的蝴蝶。以及那一天他在病房中感觉到的……令人背后发冷的氛围。
太多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身边,会缠着这么多不好的东西。简直就像她在吸引它们一样。
而这个猜想,在母亲把出院的妹妹带过来的时候,得到了证实。被缠绕着。
妹妹一无所觉,被黑色的雾气缠绕着。
夏油杰曾经在书上看过一张图片,是落满蝴蝶的枝头。那一瞬间,他曾经感受到一种近乎恐怖的美丽。现在,他也同样感受到了。和曾经匆匆看过的那一眼所留下的印象不同,即将成为他妹妹的女孩简直就像是雪捏成的小人。雪白的手脚那样细,令他想到母亲从国外买回来的陶瓷人偶,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折断了一样。单薄的肌肤并不是一种纯粹的白,而是在阳光下微微发着光,有种透明的感觉,给人以一错眼就会融化的错觉。而在夏油杰的视野之中,数也数不清的黑色蝴蝶就这样栖息在那雪白的肌肤之上。
白与黑,雪与泥,纯洁与污秽,交织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美。年幼的孩子找不出太多语言来形容,他只能张大了眼睛,在心中轻轻地“哇”了一声。
他其实听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也许是打了招呼,也许没有,他只知道自己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妹妹,也看着她身上攀爬的黑色蝴蝶。也许是畏惧他的气息,也许只是被他人的靠近所惊扰,在他向前一步的时候,那些黑色的蝴蝶纷纷振翅,在他眼前结群飞走。蝴蝶扇动翅膀的声音只有6赫兹,远远低于人耳所能捕捉到的频率。所以,夏油杰理应听不到蝴蝶的振翅声才对。然而,在黑色的蝴蝶纷纷而起之时,他的确听见了某种声音。如同笑嘲,如同呓语,如同群鸟振翅高飞一般的声音。在蝴蝶的振翅声之后,他终于看清了妹妹的脸。很少有人能用"美丽”去形容一个孩子。
也很少有孩子能明白什么是"美丽”。
但是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就算是年幼的孩子也一下子便明白了,妹妹是“美丽"的。
他的妹妹,是一个漂亮得让人害怕的女孩子。一只眼睛被纱布眼罩遮住了,另一只眼睛是很浅的琥珀色,当她走在阳光中时,却是一种以孩子贫乏的词汇量绝对无法形容出来的颜色。也许是因为生病而色素稀薄,病态的,却也是美丽的。
然后,在夏油杰的眼前,那只病态却也美丽的眼睛慢慢弯了起来,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你好,哥哥。”
她说。
那措辞十分古怪,但是由她说来,却有一种歌唱般的韵律。黑色的蝴蝶散开了,但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