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纯云罗吗?摩耶姨母的女儿,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的,记得吗,杰?”
一周前,父母将他叫到一旁,这样告诉他。“因为姨母家里出了一些事,从今以后纯云罗就要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你一向是个懂事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把她当做亲生妹妹一样看待,能做到吗?”年幼的夏油杰愣了愣,点了点头。
“好的。"他对父母笑笑,“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他八岁了,已经懂了不少事,至少看得出母亲通红了眼眶,以及他们换上的黑色正装,是出席丧礼才会穿的。再从先前被母亲的深夜啜泣吵醒时,听来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夏油杰得出结论。
姨母恐怕是遭遇了不幸。
然后,他们就去参加了一场小小的葬礼。
灵堂的灯光十分昏暗,映照得黑白的遗照上,姨母的笑容也有了几分莫名的诡异与忧郁。年幼的夏油杰尚且不能将这种感受说得很清楚,只是本能地皱起眉头,感觉到些许不适。
“嘶……"不知是哪位宾客微微打了个寒噤,下意识摩挲起手臂,“这里的冷气也太强了吧。”
“小声些一一"旁边的人压低了声音劝说他,“毕竞黑泽女士被发现的时候是那个样子遗体都…嘘………
…那个样子?
年幼的孩子一时好奇,稍稍踮起脚尖,越过父母的遮挡,朝姨母的棺木方向看去。
然后,他才发觉,并不是灵堂的灯光太过昏暗,而是弥漫于此处的淡薄黑雾,遮蔽了灯光。
那黑雾的最为浓烈之处,就是姨母黑泽摩耶的棺木所在。“_‖″
无影无形的黑雾弥漫于此处,散发着令人不快的气息。夏油杰曾经在学校里见过这种东西。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但是不管是直觉还是理性都在告诉他,那是非常不好的东西。不好的,不能接近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越是靠近棺木,黑雾就越浓。
夏油杰探头朝棺木中看去,却对上了一双黑色的眼睛。死去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无声注视着他。夏油杰悚然一惊,向后退去,然而黑色的雾气却像是找到了猎物一样,死死缠住了他。
“纯、云、罗。”
那女人无声地说。
“怎么了,杰?”
母亲关切地看着他。
夏油杰再往棺木里看去,女人的眼睛已经合上了,平静得仿佛从来都没有睁开过一样。
“没什么。“他说。
父亲与母亲都是普通人,可以的话,他并不想让他们担心。大约是伤心过度,母亲没有多问,只是点一点头,便将头转回去了。她将白色的花朵放进棺木中,泪水无声无息地落在姨母脸上。“放心吧,摩耶。“她对自己的妹妹说,“我会照顾好纯云罗的。”死死抓着夏油杰脚踝不放的黑雾,随着这句话蓦地一松。那不祥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直至消散。
夏油杰在葬礼上并没有看见姨母唯一的女儿黑泽纯云罗。因为她还在住院。并且一直昏迷不醒。
葬礼结束之后,夏油一家便去医院探望这个女孩。在医院里,夏油杰终于听到了这件事情的始末。姨母与她的男友都是民俗学者,二人在英国相识,据说是同一个研究室的前后辈。然而在两人谈婚论嫁前夕,姨母的男友在一处深山老林中调查时遭遇意外,再也没能回来。姨母那时已经怀了孕,生下了一个有白化病的女儿,独自执养大了这个孩子。
因为没有双亲支援,姨母性格又很好强,她无论去哪儿都带着自己的孩子。这次也是一样,然而在一次村落调查返回之时,母女二人在山路上出了意外姨母当场身亡,纯云罗虽然活了下来,却受了重伤,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的视力。
“说来也奇怪。”
医生这样对夏油杰的母亲说。
“她的眼睛明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部都很完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