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波鼬回到木叶之后,独自居住在宇智波过去的族地里,闭门不出,不见外客,也不与人交谈。鹿丸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活下去的。他没有治疗伤势,也没有治疗自己的眼睛。只是安静地,如同死去一般生活着。
没有人知道他的近况如何,也没有人知道他究竞想些什么。连人见人爱的火影大人漩涡鸣人都在他这里吃了闭门羹之后,相熟的人们也学会了默契地不去打扰。
青年的影子有如幽灵一般漂浮在河边。
奈良鹿丸远远看着那道背影,不知为何,想起了很久远的事。那真的是,有如碎金一般的时光。
在昏黄的夕阳下,牵着兄长的手,一摇一摇的女孩的笑影。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少年始终是注视着她的。
带着微微的笑意,注视着她的。
如同是在呼应着他的回忆那样,幽暗的夜色里,骤然亮起了碎金一般的光。奈良鹿丸微微睁大了眼睛。
仔细看去,原来是在青年的右手边,不知何时点起了线香花火。橘色的火花跳动着,如同细碎的金箔,又如同燃烧的星光。跃动的火花唤醒了遥远的幻影。在这一刻,奈良鹿丸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年幼的女孩,穿着漂亮的和服,从雪白的衣袖里伸出雪白的手腕来,轻轻捻住了那小小的花火。金色的光辉照亮了她的脸庞,那上面带着孩子气的,纯然的笑意。隔着这样漫长的时光,跨过凄绝的彼岸,那夏日的幽灵极为短暂地,在这花火燃烧的瞬息之间,在奈良鹿丸和宇智波鼬的面前重现了。奈良鹿丸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来。在这一呼一吸之间,过往的碎片已经消失了。只有橘色的花火依然在燃烧,照亮了宇智波鼬空荡荡的影子。
在这个瞬间,鹿丸忽然回想起了那场落满鲜花的葬礼之后,他与某人之间的短暂对话。
“你应该知道,她只是想要见你。”
“我认识的宇智波纯云罗不会对天下、世界、权力与和平这样的东西产生兴趣,更不可能为了这种东西而疯狂。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见到你,只是为了见到你。”
“为什么你不去见她?”
“如果你早就去见她的话一一”
如果你早就去见她的话一一
那个时候,那个人究竟是怎么回答的?
对了,对了,他是这么说的。
“那样的话,就全部结束了。”
除此之外,那个人什么也没有回答。
线香花火燃烧到了最后,短促地跳动了两下,徒劳地试图燃烧出更多的火光,但最终还是恹恹地熄灭了。
那金色的光辉还烙印在视网膜上,黑暗已经重新笼罩了这里。只有袅袅的青烟,从朱红的残烬中徐徐向上升起。在黑暗中摇曳着模糊的残影。
宇智波鼬却依然没有松开手。
和很多年前他偶尔看到的那一幕一样,长发的青年微微垂着头,捏着那支已经燃尽了的线香花,静静地看着,看着,直到最后一点火光也湮灭在黑暗里奈良鹿丸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那句“结束了"的含义。因为宇智波纯云罗的感情是混起来的。
感知混乱的人,就连感情也会混淆起来。
宇智波纯云罗分不清爱与恨,所以她会把它们混起来。她比谁都要爱自己的哥哥,也比谁都要恨自己的哥哥。所以的所以,才不能去见她。
因为只要见到了,“就全部都结束了”。
只要他不去见她,她就会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无论如何都会好好活着。可只要见到她,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算他也很想见她,比任何人都想要见到她,也不能去见她。对于任性的孩子来说,世界是一个大游乐场。所有的事情,对那孩子来说,都只是一种游戏。快乐的游戏,痛苦的游戏。就连生死,也是一种游戏。
游戏结束了,游客也离场了。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