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足够派克诺妲去走一回了。
不过……
她看着库洛洛的背影,将这个念头压到了内心的最深处。…这是不能言之于口,甚至不能了然于心的,作为“幻影旅团”的成员绝不能拥有的软弱念头。
红色的蝴蝶在夜色中翩然飞舞。银色的月光下,那虚幻的形影如同血红的泡沫。泡沫漂浮着,在夜风中徐徐向前,向着无比巨大的纯白圆月。不知是否是派克诺妲的错觉,她总觉得,今夜的月亮格外妖异。月亮是那样的大,那样的明亮,银白的月光流水一样洒落在大地之上,几乎将一切映照得有如白昼。
他们行走在月色之上,就像是在冰凉的河水中潜泳。派克诺妲微微打了个寒噤,尽管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们依然跟随在蝴蝶身后。
红色的蝴蝶,将他们带入了黑暗的森林。
很难想象,在沙漠的另一端,居然有这样一片茂密的丛林。树木生得非常高大,几乎遮挡了从头顶落下的月色。密密的枝叶遮掩下层层叠叠的阴影,将夜色浸得越发黑暗。但是此时此刻,比起那明亮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月亮,还是这熟悉的黑暗更加令人感到安心。
正当派克诺妲微微松了口气的时候,红色的蝴蝶倏忽振翅,在黑暗中带出了一道绯红的残影。
然后,她便看见了血红的地狱。
血红,血红,到处都是血红。
大地是血红色的,倒塌的树木也是血红色的,就连原本银白的月光也被这风景镀上了血色。从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枯树间,月光如同嘲笑着他们一般,如此肆意地从他们头顶洒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映照得一片鲜明。被黏菌腐蚀得一片血红的焦土,在月光下也仿佛变成了血的湖泊。红色的黏菌将树木也吸吮得苍白,在枯死的枝干上结出猩红的果实来。到处都是黏菌生生死死所留下的痕迹,死去的菌丝和新生的菌丝交叠在一起,成了一张巨大的罗网,或者说,血红的经络。
这里明明没有生命,也没有任何的鲜花。但不止为何,在看到这地狱般的血红景象之时,派克诺妲的大脑中第一时间跳出来的却是一一“………开花了。”
她无意识地呢喃。
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如此疯狂地盛放。又或者,盛放的原本就是疯狂本身。
菌丝在夜风中摇曳着,那骇人的狂乱依然残留在这里,残留在这片血红的地狱中,向着他们,发出如同哭泣一般的嬉笑。在被染成血红的视野尽头,红色的蝴蝶落在了地狱的核心处。就像是栖息在花朵上一般,红蝶收拢了双翼,落在了惨白的手骨上。人类的手骨,就像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想要掐住什么人的脖子那样,向着天空抓去。
血红的蝴蝶落在白骨上,就像是栖息在一朵早已死去的花。然后,派克诺妲认出来了。
即使身体被腐蚀过半,即使留在那里的只是一具骨架,即使腐化的脸颊裸露出牙床与颧骨……她还是认出来了。
那是飞坦。
她已然面目全非的同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结了。
″……芬克斯。”
库洛洛·鲁西鲁缓缓开口了。他一只手捧着张开的盗贼的秘籍,另一只手搭在芬克斯的肩上。
“冷静下来。"他说,“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种真菌显然是具有很强的腐蚀性的。在确定它的危害之前,就算是念能力者也不应该贸然触碰。所以……别冲动。”
芬克斯周身的念已然暴动,青筋一条一条在他的额头上凸显出来,突突地跳动着,连眼球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他将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扭过头来,一把扯住库洛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要我就这么看着吗?!"他愤怒地指向那边,“飞坦死了!就衣那里!你的意思是要我什么都不做吗?!”“不。”
库洛洛冷静地说,在对上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