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在呼应着他的这一闪念,血红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他的方向。一一血红的眼睛,全部注视着他。
【看】
【到】
【你】
【了〕
猩红的蝴蝶再度安静下来的时候,红发的少女轻轻摇晃了一下。而后,就像是失却了牵引的人偶那样,她骤然跌倒在地,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摊开,翻转。“……鸣……
或许不该说是四肢。
因为左臂被砍下来了,安静地躺在很遥远的角落。柔软的,苍白的,不像是一截手臂,倒像是菌类生成的伪物。
奥伯龙走过来,从地上捡起那截断臂,缓缓地向着少女走去。“累了?”
他把女孩抱进自己怀里,让她枕在他的膝上,用手指梳理着她被泥土弄脏的红发。他看着头顶的天空,努力不让自己看她敞开的胸腹、左臂的断面、血污的面庞。但是天空被森林的叶子遮挡了。红色的黄色的叶子,黑色的褐色的枝条,从中间漏下的光斑实在太过耀眼,蛰得他眼睛都发痛起来。奥伯龙闭了闭眼,手上动作不变,面上浮现出若无其事的笑来。“要回去休息吗?“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快得让他都觉得恶心,“还是说,在这里睡一下?”
女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
就好像还处于混乱中一-或者说,在做一个蒙昧的梦那样,她微微晃着脑袋,不知道是要点头还是摇头。
一次吃得太多又醉了吧。
奥伯龙想,就像之前在拍卖会那次,念能力者过于丰沛的生命能量,和仇人的血,都让她(和她体内的怨魂们)着迷,吃得太多,就会像这样醉掉。“…奥伯龙?”
女孩晕晕乎乎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她的感知似乎还处于混乱中,没有办法很好地分辨出自己面前的是谁,只好伸出手去摸。奥伯龙看着她沾满血污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一路向上摸索。在指尖触到他的嘴角前他伸出手,轻轻将那只小手按在自己脸颊上,微微侧过脸,让颊肉与她柔软又冰凉的掌心贴了贴。“嗯,是我。"他笑着说,“你忠诚又贴心的Servant回来了,开心吗,亲爱的Moira?”
“…这么混蛋的腔调,肯定是奥伯龙。“"她似乎终于清醒过来,也微笑起来了,“那么,你那边的蜘蛛呢?”
“杀掉了。"他若无其事说,“稍微开了一下宝具。”“宝具?“女孩好奇起来了,“是什么?我还没有看过呢。”“『于彼方点缀的梦之童话』(Rye Rhyme Goodfellow),具体解释起来麻烦了,你就当我让他在梦中死去好了。”“好厉害啊。"她笑起来,“果然,虽然平时总是说着自己很弱小什么的,但奥伯龙果然还是英灵嘛。”
“是很弱小的英灵哦。"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宛如被浓酸腐蚀过的猩红地面,“是连自己的Master都比不过的弱小英灵呢。这次能赢也主要是因为占了灵体化的便宜,出其不意的攻击总是比较有优势的嘛。认真打起来就未必了,不要对我的战斗力有所期待哦?”
“骗人。“她笑得更厉害了,以至于被灌进胸膛里的风呛到,“奥伯龙是大骗子,明明认真起来的话搞不好连我都能杀掉。”“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奥伯龙喃喃。
“因为如果是奥伯龙的话,搞不好我会想着让你杀一次也没有关系,所以站在那里让你杀杀试试看呢。”
“……这么信任我吗?"他问。
“不哦。“她恍惚地笑着,“是因为喜欢。因为很喜欢奥伯龙,所以觉得就算被你杀掉一次也没有关系。”
听到那句话,奥伯龙下意识伸出手去。在指尖触摸到她的脖颈之前,他停住了手,片刻之后,那只手缓缓落到她的肩上,扣住那纤细的肩膀,一点点用力,直到手指鲜明地感觉到了骨头的轮廓。“好了。别撒娇了。"他说,“快点起来,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