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云撑起身去追。人已经迈出门去,脚步急乱,片刻前的平静显然全是强撑,俨然已近崩坏。
不能让她这样出去,书云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急追上去想要拦。可还没碰到人衣角,腕上就一紧,接着身体猛然凌空。体型力量相差太多,又是这样的状态,她根本不是对手。但她目的简单,她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把人留下,把人看好。抛摔接触的一瞬她反缠而上,双手将人箍住一同倒向地面。重一摔又重一砸,书云眼前猝然发黑,只剩本能撑着清醒,朝小院内外守着的人喊:
“退下!都退下!锁上院门,不能让殿下出…”“去”字还没出口,声音就被猛地扼住。
本就混沌的视野瞬间充血,天地骤暗,只剩面前近在咫尺的眼瞳。已然失控,那抹琥珀色怒极亮极杀意翻涌,像是再拦就要将她生生扼死。但仔细看,那全是痛苦。
书云眼前有些模糊了,因为缺氧,也因为突然翻涌的泪意。六年……不,七年了。
七年前她一回错劝,殿下抱憾至今。
书云自知不擅觉察情感,甚至有时过于木钝淡漠。但七年两千五百日,她没有一天不自责。
画雨陪着殿下偷偷出去,她该拦的。
殿下要去诏狱找人,她不该拦的。
原以为现在有新人在侧,殿下已经走出来了,但没有,根本没有。她还是被困在七年前,被困在那个苦夏暴雨的晚上,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是了。殿下从没离开过。
所以才几乎极端地想要掌控一切,才时刻紧绷从来不肯不愿也不能放松。从来没有走出来过,到现在都还在受无能错失的折磨。七年随侍形影不离,何其悔憾何其痛苦,她全都亲眼看见了。她以死谢罪也值得。
但不行。
从前是她无知错劝,但现在……
书云猛地爆出一股力气,拼命去推锢在咽喉的手。燕昭惯用右手,右手掌心新伤,她心一横,撬进人掌下一按。
理智濒溃但本能犹在,手劲吃痛微收,空气涌入的瞬间她急忙喊,“现在不是从前了!殿下,殿下…”
扼着她的人一怔。
“殿下,现在不是从前了,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不是什么都没做,衔草司在找他,几乎所有人都在找他,这些年你培养了那么多人,殿下,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不是什么都没做…”
书云气没喘匀就急急开口,声音嘶哑。可说着说着,她又滚滚泪落。颈前力道慢慢松了,燕昭盯着虚无某处,似乎在努力理解她的话。半响,自言自语般喃喃重复,
“……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见她回神,书云终于松下一口气,
“是,殿下,你不是什么都没做。而且,之前不是叫玉公子去校场跟着训练吗?”
“我听常乐说过,说玉公子认真,学得又快又好。他会没事的,已经在找了,殿下放…”
书云一边哑着声音再次安抚,一边撑着地把人扶起来。回内院有些远,她把人扶回小楼,叫人重新拿药拿水,又吩咐人去书房取方才提到的卷宗,最后还问要不要传吴德元。燕昭听得迟缓,她还有些恍惚,半响才慢慢说不用。接着想起什么,又看向书云,“刚才我……抱歉。”书云摇摇头,回以安抚一笑。
几年来这样的失控不算少,更凶险的也不是没有过,她从无惧也无怨言。她本是无父无母流落街头,连名姓都没有的孤儿,被先帝招募入宫,暗中培养做死士。是小公主看中她带在身边,她才成个人样有个人名,画雨也是如止当年一并被选去训练的没有一百也有数十,如今还在的只剩几个,先帝式微时被殿下收入囊中。
而她手脚俱全活到现在,先任宫中女官后领衔草司,一切都是殿下给的,她随时都可以要回。
“殿下是不是还没用晚膳?”
书云轻声问,“要吃些什么吗,或者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