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块未完成的空白,“那天之后,我消沉了很久,后来转去行为艺术。”
她停顿片刻,抬起头看向叶语莺,眼里没有泪,是一种被沧桑打磨后的干涸感。
“我做的行为艺术,所有的作品都和身体有关,但是我同时极度痛苦。”“其实,那是我求生的方式。”
她说这句话时,轻微地颤着。
“可惜的是,"她顿了顿,笑了一下,“我还是没能真的活下来。”“你还活着。"叶语莺握紧扶手,急切地说,“你现在在这里,曼吟。”林曼吟转过头,灯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她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像被掏空的玻璃珠。
这才是她真正的神态。
“我每天都在画画、开会、笑着应酬。我和寄南在一起,我知道他爱我。可我身体里的某个部分,早就死掉了。那天之后,它就再也没回来过。”“可是你还可以去修复它。"叶语莺哽咽,“心理医生、药物、支持系统,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们,我们会帮你的。”“语莺,"林曼吟轻轻打断她,“你以为我没试过吗?我在意大利的时候,最好的精神科医生都见过,但是无一人能让我不再痛苦”她走到窗边,轻轻掀起那层薄纱。窗外夜色寂静,远处江面上浮着灯带。“这些年,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幸福,但是我每晚都觉得,我被弄脏了,不可逆的。”
她回头,冲着叶语莺微微一笑,“你知道艺术圈是什么样的地方,他们赞美我作品里的阴霾和痛感,让我荣誉加深,但是这都于事无补。”叶语莺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曼吟的作品一幅比一幅诡异,为什么那些装置里总有悬空的人影、断裂的肢体、反射的镜面。那不是风格,是她用自剖在书写,用痛苦为颜料完成的。“我今晚叫你来,“林曼吟说,声音平静到可怕,“是想让你替我见证,我终于要画完它了,也将战胜它!”
她走回画架前,从调色盘里取了一点颜料,银灰、深蓝、猩红混合在一起,笔触干净利落,不带半点思索,一气呵成,将画面最终连成了一具白骨。她放下画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样,我就可以自由了。”
她的笑容平静得让人恐惧。
下一秒,她忽然转过身,声音很轻柔:“语莺,你不要往楼下看,好吗?我怕我会吓到你。”
林曼吟已经站上了窗户大开的窗台,夜风将她的裙摆吹得翻飞,发丝凌乱而面容绝美。
叶语莺怔住。轮椅在地板上微微颤动,她拼命去够她,却够不到。“曼吟!别做傻事!”
林曼吟回过头,笑得灿烂极了,带着释然的快意,闭上眼享受着今晚自由的风。
这里是十九楼,一旦往前一步,必将粉身碎骨。那一刻,叶语莺猛地意识到她是真的准备好了。她想去拉她,但是她不能行走。
她拼命用力,想站起来,却于事无补,呼吸被窗外的风扯得断断续续,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炸裂出来。
她看着林曼吟的身影站在窗台上,像一朵将要坠落的花,那裙摆翻飞的样子美得不可思议,却比任何噩梦都要残酷。“曼吟!”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指尖抓着沙发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白,单人沙发被她推得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悲鸣一样刺耳。身体的下半截像被钉住的铁,她如此无力,没有神经反馈,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于事无补。
支撑起身体,几乎同时跌倒在地,手臂被地砖划出血痕。林曼吟在自己前方不过五米的距离,她却触不到。那种距离的绝望,比死还要难受。
“求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几乎破碎,带着绝望的呜咽,“曼吟,下来,好不好?你看我,你看看我!”
她的声音一度哽在喉咙里,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坠落,流了满脸。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她几乎是在本能地挣扎,想去站起来。她的双腿像沉睡了多年的冰,痛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