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试图转移注意力。可是恍惚间,她耳边而传来了监护仪的心率的波动声。明明休息室和重症监护室相隔一层楼,但是她为什么能听到这些声音。她的手紧了紧杂志,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幻听了吗?
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不规律地波动,警报声骤然响起一一医护蜂拥而入,短暂的抢救后,心电图的曲线归于平直。那天叶语莺不顾一切冲出休息室,走廊空空如也,与此同时,姜新雪清醒后不久,又重新进入抢救。
叶语莺觉得眼前的画面如此不真实,整个医疗中心充斥着混乱的声音,她的耳边人声脚步声交织,轰鸣得她头昏脑涨。护士告诉她,楼上的病人这次真的不行了。叶语莺忍着双腿的剧痛赶到楼上时,病床上,冰冷的白布已经覆上去了。那天之后的很多事,对叶语莺来说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姜新雪去世的消息在耳边回响,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失声痛哭,只是安静地跟着流程走,签字、处理、联系殡葬……像是提前预演过无数遍。葬礼那天,阳光很亮,落在白菊花瓣上,映出冷白的光泽。她在灵堂里站了很久,却一句悼词都说不出口。
从急救室到火化炉,她都没有再问程明笃,姜新雪死亡的前一刻究竞发生了什么。
她甚至刻意避开去想。
就好像不去触碰,所有沉重和不堪就会自动沉到心底最深处。直到很久以后,她的生活渐渐恢复常态,那块模糊的空白才重新浮上水面。那天傍晚,她和程明笃坐在阳台,夕阳落在他侧脸上,她忽然问:“她在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程明笃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没有立刻回答。叶语莺微微抿唇,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答案的准备。片刻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她说……她心里有一寸是爱你的。”叶语莺愣了一瞬,眼底的光轻轻颤了颤,最后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没人知道,那天病床上的女人其实睁开了眼,嘶哑着吐出的话全是曾恨与愤怒,以及这世上最不堪入耳的话。
姜新雪弥留之际,双拳紧握,几个纸团从口袋中掉出,是她精神失常后,偶尔记忆回溯到过去写下来的。
上面写满了恨意。
那些带着血腥味的低语,被他永远吞进了喉咙里。他当时俯身将那些纸团全部捡起,一个不落。出医院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纸团烧掉,一个不落。正如同当初他烧掉当初那份叶建国的某张罪证一样,这些事,他无论是十三年前,还是十三年后,他都不会让叶语莺知道。午夜梦回,叶语莺陡然惊醒,她内心急于寻求一些宽慰。直到翻身将身旁的人紧紧搂住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才重新被填满了。
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呼吸急促,手指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攥得很紧。程明笃被她惊醒,抬手覆在她后背,缓缓抚着,声音极轻:“怎么了?叶语莺埋在他颈窝,嗓音发涩:“…我梦见她了。”他顿了一下,没有急着打断,让她自己往下说。“她说……她恨我。“她像是咬着什么锋利的东西,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眶酸胀,胸口也发疼。
程明笃沉默片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低声道:“那是梦,不是真的。”
“可我觉得……“她的声音像是要散掉,“就算是梦,也是她会说的话。”他忽然伸手托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灯光昏暗,他的眼神却很稳:“她生前也最多是跟自己较劲而已,她没那么讨厌你,否则也不会临终前说这些。”
他顿了顿,重新将她搂进怀里,让她可以直接接触自己的体温:“她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你爱,没关系,我会补上。”叶语莺鼻尖发酸,胸口的钝痛被一点点缓开,一时间开口无言,只是用力回抱他。
夜色很深,窗外的风吹动窗帘,带来一丝凉意。她的手慢慢松开时,已经安静地睡着了。
而程明笃,依旧抱着她,睁开漆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