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7章
孟寒初近来应付朝政上的事务已然够繁忙的了,却并未再冷落谢别安。他像是依恋着谢别安一般,每日都念些书给他听,还怕他寂寞,特地派遣青阳搜罗些民间奇闻,一一转述讲给谢别安听。
然而谢别安面上十分乖顺,任何事都顺从着孟寒初,每日都装作十分留恋的样子,故意阻止着孟寒初去书房,生怕露了什么马脚出来。孟寒初只当是谢别安眼瞎之后生出的不安全感,并未计较过多,便也陪伴着他。而孟寒初本人也乐见其成,不用过多强硬的手段去锢着谢别安,他便能乖乖地留在自己身边,何乐而不为,就并未唤医者为他治疗眼疾。瞎了,还能更听话些。
谢别安心里如明镜一般清楚,端宜已经派人将布防图与信物传递了出去,这两样东西一旦从孟寒初手中失去,他势必会被夺走手中最有力的筹码。边关大军只认信物,到时候李惊萧一旦起势,孟寒初无论如何回转,手中精锐也只限于京城,而李惊萧早已在暗中布局,为的就是一举拿下孟寒初,这一天,所有人都等的太久太久。
孟寒初太聪明,也太自负。他并没有想到,自己将坚实的退路藏好,却又被自己瞧不上眼的、区区一个男宠所断。
谢别安为了不让书房守卫起疑,依旧会定时去书房拿书。只不过后来去的时候,会带着几个奴仆挑些书卷,避免再拿些先前本类的样式。闲暇的时候,谢别安还会在院中摸一摸枝头盛开的梅花。梅花瓣上簌簌落了雪,谢别安指尖有些凉意,微微发怔。
他不知道端宜递出去的消息什么时候能够得到回应,自己想要成为盟友,是否也有些不知所谓,但,总归还是要试一试的。皇宫。
李惊萧手握布防图,满意地笑了笑。他转身铺张开来,对着李望川说道:“有了它,便能将孟寒初在京城中布下的眼线精锐一网打尽,再将他铲除。这个皇位,皇兄便能坐得稳当。”
李望川眼里流露出几分担忧:“这图会是真的吗?”李惊萧合拢手掌,笑道:“我们大楚的这位摄政王,一生臭名昭著,头脑确实清醒,可惜败在情字之上。”
“更何况他的相好眼睛还是瞎了,更不会对他有所防备。我的好皇兄,你就放一百个心。就算这图是假的,只要他尚在府中一日,我们便来日方长。”李望川点点头,忽然觉得周身有些冷彻。他亲手提剑杀了先皇,登上皇位,一生噩梦缠绕不断,又曾被孟寒初在隆冬推进了冰湖之中,落下病根,才导致身体羸弱,难堪大任。
对于孟寒初,他既害怕又畏惧,却始终不能拿他如何。他心底也知晓,如果任由孟寒初发展壮大下去,总有一日,自己这皇位迟早会换一个人来坐。幸好,如今国师与李惊萧都是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有充足的守备能够抵御孟寒初,眼下又拿到了他在京城之中的布防图,无疑是锦上添花,接下来展开的围剿行动,定能凯旋。
李惊萧摸了摸下巴,忽然言道:“只是我对他府中的那个哑巴…还颇有些兴趣,不如就要了来吧?″
李望川川看向李惊萧的目光一呆滞,顿时扑到桌前,哀求道:“这么多年了,你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
李惊萧抬眼,叹气一般说道:“怎么会呢?我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李望川伸手,李惊萧顺了他的意,拥入怀中,轻声哄着:“这个皇位,我替你守一辈子。”
谢鸿雪伫立在层层宫殿之下,长发落腰,身披长袍,眼戴单片琉璃镜,肩头已经积了一层雪。
他刚读完一封密信,放飞了信鹰,站立长久,终于呼出一口带有白汽的冷雾,挪动了半分脚步,肩头的雪落了下来,掉在长道上,又被云靴重重地碾过。他依旧是那么淡然,仿佛视若无物。
半响,他才抬眼望向无垠的天穹,似乎考量着什么,才摘下琉璃镜用净帕仔细擦拭,呢喃着开口:“要开始了么…”若是有人能在这时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