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6章
自从杀了那个人之后,谢别安做了几夜的噩梦,甚至仿佛夜半都有粘稠的鲜血在指尖流淌一般。
梦中似是有一只大掌在牢牢地操纵着一切,他一次次地在梦中想要将那把匕首丢掉,匕首却犹如黏在手上一般,怎么也丢不掉,每次都有各种千奇百怪的方法准确无误地扎入罪囚的心脏正中央,而罪囚每次抬眼看向谢别安的眼神,总是不同。
每每午夜梦中惊醒,孟寒初总是睁着一双眼为谢别安擦汗,安抚他因为噩梦而不住喘气的心肺。孟寒初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情况,几次都命人炖上几服安祖的汤药来喝,自己亲自嘴对嘴地喂给谢别安,像是在享受着某种乐趣一般,而谢别安总是默然地满足着他这般的恶趣味,什么都没有反抗。谢别安的反应再迟钝,也明白孟寒初根本没有办法真正揪出行宫刺杀的幕后主使,因为那牵扯到了李惊萧与谢鸿雪,根本不可能将他们二人关入摄政王府的地牢拷问鞭//打,所谓的幕后主使,只是为了给谢别安一个交代与安心罢了。谢别安明显感受到摄政王府的兵力与以前相比,增强的不止一倍两倍,甚至在有鸟雀经过的时候,都有侍卫从窗前掠过查看,这般的动静都能惊扰到巡遇的侍卫,的确严防密布了不少。
孟寒初确确实实是在担心心着谢别安的安危。谢别安坐在案前,望着铜镜中消瘦一圈的人形,连下巴都尖了不少,不禁蹙起眉头来,捏了捏脸上仅剩的软肉,兀自叹着气。还是胖些的时候好看,不至于一脸没吃饱饭的样子,倒像是在摄政王府被虐待了一般。
门口,站立着两道耸立的身影,谢别安一眼便认了出来,是孟寒初身边的亲信。二人弯腰站在那儿,十分恭敬地朝着谢别安行礼,开口道:“谢公子,王爷有请。”
谢别安慢吞吞地起身,其实这几日陪伴孟寒初的时间还是很多的,两个人连起居的时间几乎都腻在一起,孟寒初还特地喊谢别安在身侧的时间是极少的。然而那人是孟寒初,没有人可以在他面前违背意愿,即使是谢别安也不行。但谢别安还是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比划道:有什么事吗?亲信半懂不懂地、大概是明白了谢别安的意思,还是弯腰恭敬道:“王爷在长亭会客,只是命我们请谢公子前去。”谢别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不再多问,顺从地跟在二人身后,绕过幽荷飘香的曲折回廊,谢别安远远地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散漫而又不羁地落座在座位上,几乎让他瞬间放大了瞳孔一一
李惊萧!
李惊萧的眼神随着谢别安越走越近,露出浓浓的、类似于猎人碰到猎物般浓重的捉捕欲,这一点从他逐渐前倾向谢别安的方向足以看出,甚至连孟寒初斜向谢别安的眼神都可以看出稠烈的占有欲,都在一瞬间聚集在同一个人身上。李惊萧的凶戾保持了那么一瞬,继而转向孟寒初缓缓开口:“我听闻端宜公主到了适配的年纪,正在寻找如意郎君,不知王爷是否有意孟寒初沉默不语,朝着谢别安招了招手,谢别安以一种极为乖顺的姿态落入他的怀中,李惊萧在一旁看得几乎咬碎后牙,然而他还是漫不经心地挑拣着桌上的糕点塞入口中,眼神如炬地看着二人,目光不曾移开。孟寒初同样回敬给李惊萧一个平淡无波的眼神,继而开口道:“若是要婚娶,朝中重臣聚宠众多,何来与我一说?”李惊萧脸色不变,嘴角勾起笑容,单手撑起下颚,歪着脑袋看向谢别安,与他双眸对视,用着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懂的话语轻佻言道:“会咬人的猫儿,有没有在王爷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呢?”
谢别安闻言,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咬了李惊萧的手指,略有些惊慌,手指不由得收缩着,在孟寒初的手臂上轻轻抠出几道细微的痕迹。孟寒初何等敏锐,很快发现了这极其微小的变化,暗潮涌动在三人之间,但孟寒初并没有说话,而是反手紧握住了谢别安温度略有些冰凉的指尖,垂眸看他,灼热的呼吸拂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