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六十九个女主
谢昭昭重重砸在法照身上,向下冲击的惯性带得他身形一晃。她隐约嗅到鼻息间萦绕的一丝淡淡檀香,倏而意识到自己没有摔在石板上,将那紧阖的双眸缓缓睁开,正对上法照沉静无澜的视线。他并不问谢昭昭为何会爬上榕树,又为何会从树上摔下来,只用平缓清冷的嗓音道:"施主,你受伤了。”
谢昭昭怔了一下:“什么?”
她下意识地朝着自己身体看去,目光在手脚上转了一圈,疑惑道:“哪里?”法照将谢昭昭放了下来,腕骨一转,翻过了掌背。她一低头便看见他手掌心上浅淡的血色,似是沿着她后背肩渗出的斑斑血迹,不但染红了他的指骨和掌纹,还将那缁衣浸出一片暗痕。谢昭昭面色微霁:“前些日子是受了些小伤,不想今日弄脏了小师父的缁衣,还望小师父宽恕。”
她先前将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全都上过了一遍药,但她实在瞧不到后肩,赵瞿又无法视物,更不能帮她上药,便如此耽搁了下来。想不到肩后竞是伤得这般严重,已经过了这些时日还在向外渗血,倒也难怪赵瞿喊着后背疼了。
若是这样再耽搁几日,指不定她的伤口要腐坏成什么模样。思及至此,谢昭昭抬首望了一眼法照:“我背后伤了数日,近两日接连高温,恐怕伤口已是腐烂化脓,小师父能否帮我给伤处上些药膏?”虽然越国民风相对于中原国家较为开放一些,佛教僧人的律条却比中原更为严苛,一入佛门便需得恪守清规戒律,不近女色,不沾尘俗。谢昭昭跟法照乃是旧相识,但两人交情算不得太深,也不过是每月来收香积钱时才能见上一面。
倘若伤在旁的地方也就罢了,偏偏在身后,处理伤口时便难免要褪下衣衫,将赤着的肩背显露在法照面前。
从昨夜在佛殿中法照叫那打瞌睡的小僧人去规整仪容,便知道他最是守规矩礼教的那种人。
如此看来,她这个要求提得着实是过分无礼。法照沉默着垂下眸,不说同意,也并未直接出言拒绝。半响道出一句:"这便是施主说的要紧事?”谢昭昭仍有些眩晕耳鸣,她脚下虚浮,指尖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今正是我生死攸关之际,小师父便当做是行善积德吧。”
其实除了法照,谢昭昭也大可以找了青帮忙上药。但了青终究是与法照不同,虽同住在建善寺中,那了青却是个荤素不忌的泼皮无赖。即便了青相信她给他喂了毒药,也说不好他见她光赤着后背时会不会起什么邪念。
而法照看着便是清心寡欲之人,他周身肃穆,眼底无情无欲,纵使对着赤条条的女子,恐怕也不会多看一眼。
两者相较,谢昭昭自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法照。只是不知道法照会不会应允她这道德绑架式的请求了。她等着他回应,他又是一阵沉默。
那沉默久到谢昭昭以为法照原地入了定,她忍不住看向他,视线还未触到他的面容,腹部却不合时宜响起了咕咕噜噜的肠鸣声。她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肚子,便在此时听到法照开口:“请施主在此稍候。”他说罢便转身离去,似是朝着前苑走去。
谢昭昭歪着头盯着法照离开的背影,见他越来越远,便轻吐了一口气,脚下摇摇颤颤往寮房的屋檐下走去。
大抵是这两日受了伤,没睡好觉,算起来更是有好几日没有认真吃过一顿饭,只昨晚上将了青带来的斋饭随意扒拉了两口,她浑身没有力气,胃里空荡荡的,后脑勺还隐隐发麻。
谢昭昭倚靠着身侧褪了漆皮的长柱,微微弓着身子,指尖勾缠着地上的杂草,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圆圈。
耳畔时不时响起嗡鸣的风箱声,呼哧呼哧,盖过了后庙中的虫鸣鸟叫,仿佛三魂六魄从躯壳中钻了出来,便悬在半空中游离,世间一切杂音都变得虚无缓缈。
正当谢昭昭神志恍惚之时,头顶忽地覆下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