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得知后更自信事态会朝着她预料的方向推进。次日清晨,白芊芊只带了王钊、覃伟伦与几名亲随前往日向城神庙,摆出一副讲理交涉的姿态,免得被人诟病为仗势欺人。一行人进入大殿,先依礼在宜阳子灵前上香祭拜。冉彤观察到正气盟人人面色不善,好些眼含怒火,恨不能将覃伟伦等人吞掉。
覃伟伦有些紧张,白芊芊则从容优雅,举手投足贵气天成,没将这伙人放在眼里。
吊唁礼毕,双方分列两侧,谈判正式开始。阳和宫一方以覃大公子为首,数位长老侍立其后。无相生端坐正中,八派掌门分列左右,俨然公道主持者的姿态。
覃大公子先斩钉截铁声明:“覃伟伦,先父生前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要将掌门之位归还栖云子一脉,你那所谓的契约分明是伪造的!你不过是七曜城捧出来的傀儡,休想凭此诡计染指我阳和宫!”覃伟伦愤然作色,立刻展开契约:“此乃叔祖亲笔所书,岂能作假?无相盟主,烦请您亲自鉴定!”
无相生隔空取过契约,凝神细看一阵,点头:“确为宜阳兄字迹,灵力印记吻合,不似伪造。”
覃大公子心头一紧,只道他要变卦。
覃伟伦面露得色,以为胜券在握。
不料无相生话锋一转,淡然道:“千年时光漫长,宜阳兄当年或许确有此承诺,但晚年未必没有改易心思,是以终生未再提及。如今他已仙逝,其真实心意无从知晓。依正气盟惯例,掌门离世理应由嫡系血脉顺位继承。覃大公子作为宜阳兄长子,是阳和宫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阳和宫众长老连忙附和。
覃伟伦暴怒,拍案而起:“无相生!你这话是何用意?莫非要污蔑我叔祖是背信弃义之徒?”
“老夫并无此意。”无相生神色平静,“逝者已矣,生者不可妄度亡人心思,只能依常理处置。”
白芊芊冷笑反击:“前辈这话未免强词夺理。照你这说法,父辈生前许下承诺,死后便可一笔勾销?那世间为何还有“父债子偿′的道理?承诺既在便该信守,怎能食言反悔?”
无相生寸步不让:“掌门传承与寻常债务不可同日而语。宜阳兄当年接掌阳和宫乃是名正言顺,并非从栖云子手里抢来的,此乃人尽皆知的事实,老夫便可作证。他身故后理应有覃大公子继位,正气盟有义务护卫各派正统。除非阳和宫自行退出联盟,否则,我等绝不容许外力干涉。”阳和宫长老们齐声表态:“我阳和宫世世代代,永不背离正气盟!”冉彤暗道这无相生很会诡辩,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没一个是好相与的。覃伟伦气急败坏,转头看向白芊芊,等她指示。白芊芊脸色渐冷,开门见山道:“前辈,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们真正忌惮的是七曜城,怕我们借覃伟伦之手控制阳和宫。这点大可放心,家父已对覃伟伦言明,他一旦继任阳和宫掌门,便自动解除与七曜城的主从关系,七曜城不会插手阳和宫内务。”
玉京门掌门性情率直,忍不住嗤笑:“这种空话谁会相信?白大小姐何必自欺欺人!”
“放肆!”
王钊大怒,狂暴的罡气扫荡大殿,梁柱震颤。修为低微的弟子承受不住,惨叫着被震飞出殿外。
无相生面不改色,布下灵光屏障,接住对方的威压。二人角力,气息激荡,一时不分高下。
“王钊,不得无礼。”
白芊芊轻喝制止王钊,不屑地讥刺正气盟众人。“世人固守正魔偏见,不知正道中多出伪君子,魔道之内亦有义士。家父重情守诺,一言九鼎,此番成全覃伟伦是念其家族世代效忠,给一份应有的赏赐。你们百般质疑,处处阻挠,实乃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