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悠悚然抬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霍查,虚弱的声音里含着难以言表的悲愤:“离恨天有禁令,修士不得干涉凡人之间的纷争,你们让修士参战,还对我下这种毒咒,是在公然违背禁令!”
霍查冷笑嘲讽:“规矩都是人定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些年你亲眼见证了塔赫的强盛,褚黎人再负隅顽抗,只会让更多人白白送死。”他语调一转,开始诱骗:“吾王仁慈,不愿再让生灵涂炭,打算从褚黎王族中挑选一人,拥立为新的褚黎王,协助我们治理褚黎。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南悠明白霍查的用意:塔赫打不垮褚黎抵抗军,企图建立傀儡政权,慢慢瓦解褚黎人的反抗意志,实现长久的奴化统治。愤怒与恐惧令他窒息,想断然拒绝,再一头撞死,可自己死了不要紧,怎么能连累千万同族陪葬?
霍查看着他挣扎的神情,游刃有余微笑:“你好好考虑吧,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抉择。”他邀请修士离开了房间,安祭司端来一桶冷水,狠狠泼在南悠身上。南悠像被鞭子抽打,
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柯祭司俯身,用往日的温和口吻劝导:“南悠,你接受塔赫养育十八年,该知恩图报。二殿下给你的出路是你和全体褚黎人唯一的生机。你个人不怕死,但总不能带着整个褚黎族陪葬吧?望你理智选择。若因你的狭隘观念导致褚黎族,你将是褚黎的千古罪人。就算下到地狱,也无颜面对你的父王母妃和那些因你而死的族人。”
这些话像尖刀深深扎进南悠的心脏。他克制不住地发抖,身体的寒冷尚能忍受,骨子里透出的寒意却让他肝胆俱裂。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恶咒发作的画面:无数褚黎人倒在血泊中,老人、孩子、孕妇……他们临死前都在用怨恨的眼神瞪视他。
“不……不要.……
他无助呢喃,泪水濡湿了整张脸。就算坠入十八层地狱也不如目前的处境煎熬。
后半夜,冉彤和林燕来来到蓼城东边三十里的小镇外,林燕来放出以前收伏的蝙蝠精,命它去破坏驻扎在镇子里的塔赫军营。此前他们已让妖奴袭击了沿途几座城镇的塔赫军政设施,制造“妖族作乱”的假象,好进一步迷惑离恨天。
可这次蝙蝠精刚飞入军营,林燕来脸色突然变了:“不好!”他飞快掐诀,远处的小镇传来一声闷响,微弱却清晰。冉彤忙问:“怎么了?”
林燕来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侥幸道:“离恨天的人在里面设了法阵,幸亏我反应快,让蝙蝠精自爆妖丹,总算没被他们活捉。”冉彤也松了口气,抬手按在胸口:“还好你反应快,不然定会被他们抓住破绽。我们已经放了够多烟雾弹,他们应该不会怀疑到人族头上了。快去蓼城接造化吧。”
二人隐身飞往蓼城,为提防离恨天暗设陷阱,他们飞得极慢,一路小心探查周边动静。距离蓼城五六里时,冉彤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好浓的血腥,附近刚死了很多人,去看看!”林燕来已找准方位,指着西南方说:“在那边!”他们降落在一处河滩上,眼前的景象怂人眼目。滩头的乱石间横七竖八地卧满尸体,鲜血在石缝中流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死者大多穿着破烂的因衣,也有不少是平民装束,粗略数去有四五百人之多,死去不到一个时辰。冉彤查看死者的致命伤都集中在颈部和胸部,是在毫无抵抗能力的状况下被杀害的,大约是褚黎的犯人和百姓,被塔赫人抓来这里行刑后抛尸。林燕来发现不远处的坡地上有个挖掘到一半的大坑洞,说:“塔赫人想是嫌天太晚,没来得及掩埋尸体,天亮后还会回来处理。”冉彤看到不少幼龄儿童的尸体,甚至还有襁褓中的婴儿,是和家长们一起遇害的。怒火在她胸腔里燃烧,恨不得立刻找到那些刽子手,用同样的手法惩治他们。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一具女尸上,那女人仰躺着,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婴儿,腹腔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