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
一家人简单用过早饭,便分头行动。
沈父留在家里继续拾掇院子,杜妈妈带着两个女儿往西市去。西市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
杜妈妈熟门熟路地领着她们穿过拥挤的人群,在一家杂货铺前停下。“老板娘,这棉花怎么卖?”
杜妈妈在上头抓了一把,拿在手里细细拈着。正坐着晒太阳的妇人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娘子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草棉,这一袋只要八十文。”
“八十文?“杜妈妈眉头一皱,作势要放下,“东头老张家才卖四十文。”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四十五文成交。沈隽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沈昭道:“阿娘真厉害。”沈昭抿嘴一笑:"阿娘这一身砍价的本事,咱们还有得学呢。”她们姐妹俩说话的时候,杜妈妈就走在前头,听到她俩对话,忍不住翘起嘴角,心中得意。
三人走走停停,不一会儿就便买了些麻絮,草席,麻布,米面等等。经过布庄时,杜妈妈又扯了几尺青布,对沈隽道:“得给你做身新衣裳,你如今不同了,读书人总要体面些。”
沈隽倒是赶忙说不用,自己还有衣裳穿,然而杜妈妈不听。“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沈隽…”
正午时分,她们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家,发现里头焕然一新。原本有些摇晃的大门被修得严丝合缝,院子里多了个简易的箱笼,连柴房的门门都换成了新的。
“阿爹呢?“沈隽放下东西,四处张望。
沈昭摇摇头,“进来的时候便没见到人。”正在这时,书房的帘子被掀开,沈父站在门口,朝她招招手,“三姐儿过来。”
沈隽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去,只见原本空荡的窗边多了一张新书桌,不大,但足够她用。
见女儿进来,沈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想着你读书总得有个正经桌子,就…
沈隽心中感动,忍不住笑起来,“谢谢阿爹。”这张书桌虽然简陋,但桌面被打磨得光滑又平整,边角都细心地被磨圆了些,不至于磕疼了人。
沈父轻咳一声,摆摆手,转身去院里继续忙活。不一会儿,院子里又响起刨木头的动静,原来是杜妈妈要个新的擀面杖。傍晚时分,沈庆下工回来,手里还提着两个油纸包。杜妈妈还以为他又乱花钱了,眉毛一竖,刚要拍桌,就听见他乐呵呵地道。“掌柜的今儿请人吃饭,要了仙客来的席面,结果后头似是吵起来了,菜也没怎么动筷子,干脆分给我们了。”
杜妈妈面上神情顿时舒展开来,手也放了回去,满意地道:“这还差不多,去厨房拿两个盘子放进去。”
沈庆自然照做,沈隽也起身去帮忙。
一人围坐在堂屋里饭桌旁边,一块儿吃了顿热乎饭。杜妈妈抿着年前买的酒,眯着眼打量着屋外的小院,脸上尽是满足之色,将林府那些糟心事儿都抛之脑后。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摇曳。
一家人收拾罢碗筷,各自回屋歇息。
沈庆在铺子干了一日的活计,早就精疲力竭,草草洗漱后便倒在床上,刚沾到枕头就沉沉睡去,不多几时,里间就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鼾声。杜妈妈与沈昭借着灯火,把白日买来的布料铺展开来,算着方才给沈隽量好的尺寸,打算给她做件新衣裳。
母女俩也不着急,商量着慢慢做,开春的时候正好能让她穿上身就行。沈隽也不急着睡觉,而是捧着书卷坐在沈父新打的书桌前,温习余先生曾教过的内容。
怕打扰了阿兄睡觉,她便只默然凝视文字,没有出声诵读。不知过了多久,她翻过一页书页,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动静,抬头便瞧见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
原来是自家阿爹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个粗布包袱。“可打扰你读书了?”
沈父压低嗓音问道,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轻松。沈隽看出他有事找自己,便摇了摇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