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厌恶,比前些日子也更过分,里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暂且把疑虑放进心里,她从李二哥身后探出头来,“那可不行,春姐儿就算是你生的,如今也是主家的奴婢,是主家的财产,打死了你赔得起吗?”她话音刚落,陈嫂子像是被她说愣了,嘴唇动了又动,却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一时之间僵在了原地。
李二哥也顿时转过头,“牛啊妹子,好像还挺有道理的?”沈隽不理他,趁这会儿功夫上前把春姐儿拉起来跑了。李二哥:…”
对上陈嫂子充满怒意的目光,他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咳了两声,“那什么……我劝你消停点儿啊,就你这点儿本事,也就欺负春姐儿了,到了外头可打不过杜妈妈,也打不过我…
说完这话,不等对方作何反应,转身就跑。另一边,沈隽拉着春姐儿一路小跑,一直跑到园子里的假山后头才停下来。转头一看,春姐儿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沈隽见陈嫂子没追上来,也松了口气,拎起裙角蹲在地上喘气。“三姐儿,方才……谢谢你。”
正歇着呢,身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弱的声音,沈隽摇摇头,“不用谢我。话到这里,她转过头看向春姐儿,认真道:“你阿娘今日为什么打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陈嫂子今日打得分外狠,嘴里骂得也格外脏,明摆着跟往常的打骂不同,沈隽自然也能看出来。然而她这话刚落,春姐儿那张刚刚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上蓦地又白了。她张了张嘴,身上也颤抖着,半响却一个字都没说出口。见状,沈隽忙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胳膊,“不想说就别说了。”春姐儿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正当沈隽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时,身边的人忽然小声开口,“三姐儿,我在针线房偷的那些东西,是……是我阿娘叫我偷的……她终于鼓足勇气把这件事的真相说了出来,沈隽却并不意外。通过这段时间跟春姐儿的相处,她也多少对对方有了些了解,同蒲草一般,柔弱却也坚韧,即便是倒夜香这样的活计,也认认真真地做,每天用冷得渗人的冰水刷恭桶,也刷得干干净净。
自己给过她几次吃食,她便主动找上来,说以后可以把恭桶给她刷。“到时候你就不用自己刷了。”
沈隽还记得对方当时说这话时亮晶晶的眼睛,像是因为终于找到了自己能够回报的方式而高兴。
就在春姐儿等得开始忐忑的时候,她“嗯”了一声,朝她笑了笑,“我猜到了。”
春姐儿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磕磕巴巴地说,“那,那就好……”
沈隽在心里叹了口气,正色道:“春姐儿,以后你阿娘打你,你别傻站着等她打,能跑就跑,能躲就躲,如果跑不掉也躲不开,那就反抗。”“反抗?”
春姐儿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中带着犹豫和怯意。沈隽沉默片刻,她想说对,就是反抗。
想说她打你你就打她,一次打不过不要紧,那就两次,三次,挨打得多了就有经验了,就知道该怎么打了,打哪个地方会疼,被打到哪里会使不上力。想说如果你身上有股狠劲儿,每次都不要命的反抗,你娘也会怕你的。想把经验和心得都告诉对方。
但看着春姐儿瘦弱的身体和伶仃的胳膊,她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你就当我说错了吧,若是你娘再打你,还是以跑和躲为主,你现在还太小了,力气跟她不能比的,若是反抗……怕是会吃更多的苦。”春姐儿听得入神,连连点头,认真地道:“三姐儿,我记住了。”“记住就好。”
沈隽站起身来,拍了拍袖子上沾到的灰尘,“时候不早了,我得回七娘子那边了,你先别回家,找个地方躲躲吧,你娘这会儿怕是正在气头上。”春姐儿听话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阿娘今晚要值夜,等晚些时候我再回去。”
“那便好,我先走了。”
沈隽回屋拿东西的时候,陈嫂子和几个看热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