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阴影中的表情,也仿佛透着实质性的敌意。
这一刹那,心底累积的所有疑问,所有猜测,所有心悸,在此刻变得清晰。
「他是变态杀人狂!」
「她连同类都杀!」
两人眼底惊恐涌现,都认为自己进了对方的老巢,看透了对方的真面目,并会被杀掉。
身体因此颤抖起来,哆哆嗦嗦,晃晃悠悠。
他们战栗的模样,因为昏暗环境的影响,因为令人盲目的恐惧氛围加持,在彼此眼中都蒙上了另一层意味。
「他/她想到马上可以杀我,竟然笑得发抖,恐怖如斯!」
千钧一发之际,为了躲开对方可能的攻击,他们同时往旁边闪避。
“啊!”
“啊!”
他们心有灵犀的选择了同一个方向,差点撞到了一起。
[居然能预判我的预判!]
他们更加恐惧,惊慌失措地退到墙边,一人靠着一边墙,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
周大爷的脑袋横在两人之间,如同无言的裁判,安静而诡异地等待着赢家。
气氛紧张到极点,仿佛灌满了汽油,一个火星就能引起爆炸。
正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啪嗒一声,紧接着是锁孔转动的声音——门被关上了,还被上锁了。
「她要瓮中捉鳖!」
「他要瓮中捉鳖!」
上锁的门就像最后那个火星,彻底引爆了两人的恐惧。
他们尖叫着,无头苍蝇般冲向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盛冬翎冲进了厨房,在黑暗中不断摸索,摸到一把水果刀,像握住救命稻草般握着。
她缩在角落,发现自己身体抖得很有节奏。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406居然是个变态杀人狂!
他居然把周大爷杀了,还把脑袋割下来挂在天花板上!
恐怕其他几个消失的邻居已经遇难!
她之前竟然觉得王婶的猜测很夸张,现在看来,王婶明明是保守了。
“该死,就不该追着他上楼,现在肯定要被灭口了!”
盛冬翎死死盯着厨房门,像一只炸毛的猫般,整张脸写满了警惕。
她害怕杨昧会提着一把电锯,或是其他东西杀进来。
只是等了许久,外面都没有动静,她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分外明显。
盛冬翎坐立难安,这种安静就像山雨欲来的前夕,压抑而憋闷。
不可能在这个房间躲一辈子。
但是那个变态肯定在外面守株待兔。
要怎么出去?
盛冬翎的视线移到拿水果刀的手上,做了一个深呼吸,用另一只手强行止住了它的颤抖。
她站起来,又在橱柜上摸索了一番,这次只找到一块菜板。
盛冬翎像找到了坚固的盾牌般,将那块菜板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握住水果刀,目光变得坚毅。
“杀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她一脚踹开门,高举着水果刀,毅然决然地冲了出去,对生存的渴望激发出潜力,所有的恐惧转化成一股背水一战的气势。
我跟你拼啦!!!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端的卫生间被打开,杨昧举着拖把冲出来,脸上带着相同的决绝。
砰!
黑灯瞎火中,两人撞到了一起。
突然,房间的角落绽开一抹晦暗的幽光,屋内的能见度提高了一点。
那颗掉落在走廊上的人头蠕动起来,伤口的横截面处结块的血液、脂肪一点点隆起,有什么东西以人头为茧,即将破壳而出。
一条滑腻、短小的触须从眼眶中顶出,坏死的眼球被挤压到旁边,如同一颗坏掉的葡萄汁水爆开。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它们像一条条蛞蝓,流淌着黏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拖动着那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