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京雪
帝都的第一场初雪在十二月底的时候悄然降临。早上清芜出门,甫一开门寒风凛凛而来，还夹杂着雪沫子。外面早已变成了冰雪世界，白色的雪花像漫天梨花般挂在光秃秃的枝头，窗户上亦布满了白色的霜花，奇形怪状如同虬结的树根。她裹紧围巾匆匆下楼，遇到熟人聊了一两句，开口时呼出的热气很快凝结。刚刚导师发信息过来叫她去一趟办公室，清芜不清楚什么事，去了那里才知道原来是有个讲座在南市，导师那天没时间参加，想起了她就让她帮忙去一趟。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讲座的时间就在第二天的中午。清芜出了办公室，就掏出手机联系那两天需要上课的学生家长，跟她们说明了情况，几个家长都很通情达理，表示理解，只有一个高三的学生的家长问她那两天能不能抽出一个小时来给孩子上课。清芜看了眼行程表，勉强能挤出一个小时，和家长敲定了补课的时间，她退出聊天框，正准备收起手机，上面显示有人给她打来了电话。备注人是：妈妈
前两天两人才通过话，清芜的心无来由地慌了一下，她捏紧手机放到耳边，叫了一声妈。
那边闵筝的声音有点疲倦，“敛敛，你在忙吗？妈是不是打扰到你了？”“不忙，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家里……一切都好。”清芜的心惶惶落下一个巨石，她了解母亲，如果家长什么事都没有的话她是不可能说得怎么吞吞吐吐的。
“妈，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有什么事你及时跟我说好吗？"她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话音沉郁，“别让我担心，还有，后悔。”闵筝稍稍一愣，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不会让女儿看出来，殊不知母女连心，清芜内心敏感细腻，一个微不可察的细节都会捕捉到。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敛敛，你别着急，你听妈说，其实这几天妈都在医院，你奶奶她身体又不好了……
“奶奶怎么了？”
“你奶奶前段时间就开始心悸胸闷，经常跟我说头晕头痛，医院带回来的药吃看效果也不大，去检查后医生也只说按时吃药降压，前几天我不在家，老太太下楼想去找你严大奶奶唠嗑，回家上楼梯的时候摔了一跤，骨折了，现在还住在医院里……”
清芜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她脸色发白，嘴唇不自禁地抖了抖，“妈，那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前两天跟你打电话你也把我瞒得死死的。”“唉，谁能想到这事呢？我这也是怕你一个人在外地担心，你奶奶也不让我跟你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这几天住院精神头也不如从前了，一听我要和你说就跟我急，我怕她有个好歹只能瞒着你先，你等会儿给她打电话老太太准要骂我。”
清芜默了默，才艰难地出了声，“……你现在手上还有多少钱？我待会儿给你转一些。”
医院这个地方就像吞金兽，花钱如流水，清芜在父亲身体不好的那一年深刻体会过，她知道，母亲手上已经没有多少存款了。闻言，闵筝眼眶一红，迅速抹掉眼泪，“你放心，妈这里还有，跟老板预支了工资，你在那里照顾自己就行，是…是妈太没用了。”清芜怎么会听不出母亲的声音里的哽咽，她紧紧地扣住自己的手心，做了一个决定，“妈，我明天回去看看奶奶吧。”闵筝不同意，“不行！你奶奶有我看顾着，你好好在那里别回来，要回也得等放假了再回。”
“可我怕老太太她……”。
那未尽的话音闵筝瞬间就明白了，她说，“别怕，老太太什么大风浪没见过，之前那么多道坎都挺过来了，这次肯定也可以，医生说好好休养还是有很大希望好起来的，你就安心待在学校，别胡思乱想！闵筝自觉亏欠女儿良多，怎么都不肯让清芜回去，“我都照顾你奶奶几十年了，你回来也用不着你，还是好好留在那儿好好完成学业，别总请假给导师印象不好。”
清芜依旧放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