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谁的袜子塞进了张坦嘴里,才终于还大殿以清净。
扶苏冷漠的看着张坦,复又出列拱手:“儿臣以为,父皇判罚有谬!”
张坦绞尽脑汁的骂嬴政,嬴政无动于衷。
然而扶苏只是说了短短十个字就引得嬴政眸光一凝,转头看向扶苏,声音转沉:“怎么了?”
“扶苏以为朕如此判罚过于暴虐乎?”
李斯露出看好戏的目光,蒙毅、嬴潜等人面露焦急,狂使眼色希望能提醒扶苏。
张耳、陈馀和张坦也都纷纷对扶苏投去讶异又犹疑的目光。
他们早就听说过公子扶苏的仁人之名,他们本已因扶苏此行所举而觉得世人皆妄,却没想到,扶苏竟然会愿意为他们求宽恕!
迎着群臣众人各异的目光,扶苏坦然道:“秦律论罪,分为有端(故意)与非端(无意),足见秦律判罚当据事、据实、据人判罚。”
“儿臣以为,陈馀早年杀人乃是为助张耳,冒名于陈郡为官吏亦是为追随张耳,此番窝藏贼子张坦,亦是以张耳为首,陈馀只是臂助,若非张耳乃是张坦叔父,陈馀理应不会犯下窝藏贼子张坦之罪。”
“陈馀三人被捕后,儿臣曾承诺,先告奸者有功。”
“陈馀率先告发张坦之罪,又告发陈馀、张耳昔年杀人之罪、伪造验凭之罪、买通陈郡官吏为里门监之罪。”
“亦是因陈馀告发了张坦之罪,张坦辩无可辩,方才认罪。”
“是故,儿臣以为,不当判陈馀具五刑、族诛之刑。”
扶苏拱手一礼:“而当判陈馀腰斩!”
李斯:?
陈馀:!
长篇大论一大堆,说到最后还是杀?!
嬴政也目露诧异,不禁轻笑颔首:“扶苏果真仁慈!”
“不过此番劝谏也确实有理。”
“准!”
冯劫沉声喝令:“还不快速速拜谢公子!”
扶苏要腰斩陈某,陈某还得谢谢他?
但,谁说扶苏此谏不是仁慈呢?
扶苏至少保了他的族人家眷一命!
陈馀不得不硬着头皮向扶苏深深躬身:“拜谢公子扶苏仁”
话到一半,陈馀突然回过神来,豁然抬头质问:“什么叫陈某率先告发了张坦?”
“分明是张耳、张坦将过错推到了陈某身上!”
扶苏目露讶异:“但卷宗写明,审讯之初,张坦、张耳闭口不言。”
“是贼子陈馀率先袒露了罪行,方才让张坦、张耳再不挣扎。”
“难道,卷宗有误?”
陈馀刚想驳斥,便听张耳的声音:“卷宗无误。”
“确实是陈馀率先袒露了罪行。”
陈馀脖子像生锈了一样,僵硬的转向张耳,便看到了张耳那疲惫、冷酷又厌弃的目光。
“不可能!”陈馀原地蹦了起来:“分明是汝等”
张坦愤恨的看着陈馀道:“就是汝先暴露的罪行!”
“吾亲耳听到的!”
“饶是严刑拷打吾与叔父依旧未曾招供,后来又被塞了嘴,便听到汝高声唾骂吾与叔父!”
“汝暴露之后,吾等不愿白白受苦,方才坦言。”
“吾不止会被诛族,还要被施以具五刑,更还要被祭与皇天。”
“汝的族人却不需要被族灭了,汝也只需要受腰斩之刑。”
“现在汝满意了吧!”
“汝这个叛徒!”
张耳也满眼失望的看着陈馀道:“事已至此,何必再说假话?”
“汝就算是辩驳也无用,那卷宗之上记载的清清楚楚!”
“汝以为,刑罚会骗人乎?”
迎着张耳、张坦二人失望、愤恨的目光,陈馀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两步,心头生出无与伦比的后悔和自责。
从开始审讯至今,陈馀始终觉得是张耳、张坦这叔侄二人背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