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应付得来,不用一一担心。”
路上一吨思量,实际见到了,又没几句话能说。以前不是这样的。容理为人温和风趣,比起严肃的周俊萍,容元和爸爸关系好得多,天南海北什么都聊。
可是容理出事后,周俊萍性情尖锐无常,对容元和容理都埋怨多多,容理又消沉封闭了好久,现在一家三口,谁跟谁都谈不上好,步步雷池,再坏一点说,一年之中除了过年那几天聚着吃几顿饭,几近分裂。夜渐浓,空旷的乡下,没什么工业娱乐噪音,夏日里还有蛙叫蝉鸣,秋冬则是风声的专场,呼呼,呼呼,从远处的山吹来,穿过围墙,穿过门窗,直直吹进人心里,若有回响。
容元没什么能做的,容理说去洗漱,她也不能帮忙,就煮了几只速冻饺子,守在浴室门口吃。
填饱肚子,容元回厨房洗了碗,又回浴室门口继续守着,时隔半个多小时才摸手机出来,就见屏幕闪着“冷冰冰"的来电。“喂。"接电话时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毕竟他之前挂断的时候,语气比禾迦山的风还寒凉彻骨。
对面先是"嗬“地出了口急气。
“你到家了吗?”
“嗯,到了的,刚跟我爸说话呢,所以没看手机。”“嗯。"他说,“定位发给我,我到法州机场了。”“啊?"容元愣住。
“我想陪你,不请自来了。”一顿,下句话是咬牙切齿的孤注一掷,“你让不让?”
哗一一
那阵风从心里挤了出来,空荡不再,反而感到胸腔明净。容理扶着墙扭开门把,一拉,借力把自己带到门边,容元立即迎过来搀住他。容理很不适应,但他意识到,好久没在女儿脸上看到这般嫩笋冒头的神情了。他心中好像也有植株爆了芽,由心地一笑。“爸爸。”女儿双眼闪闪有光,她说,“我男朋友听说你腿受伤,想来看望你,现在从机场过来了。”
容理霎时笑容一顿。
章砺楚在运州机场租了辆车自驾过来,容元提早去院外等着,见到从路边拐进来的车灯,她高高伸长手臂挥舞。村子路面平整,章砺楚很容易看到了容元的人肉定位,开过来到她身边,车窗降下。“手放下来,举这么久不累?”
”哦……
章砺楚把车子停在小院外的空地上,容元哒哒哒跟过来。她沉默着,在看他脸色。
好像不大高兴,但又没有很不高兴。
平时见她张扬惯了,这会儿这么小心翼翼的,章砺楚气不起来。这人总是一声不吭撂下他,撂就撂吧,他以后厚着脸皮硬凑过来就是。她家长门口,他不敢放肆,就手伸去捏捏她手指:“至少提前通知我,嗯?″
这是他唯一的诉求了。
“嗯……“容元小力回捏他,“今天收到消息太紧张了。”妈妈那样跟她说话,她都有些魔障了,一下子像被真空机抽干了似的,想不起别的事。
章砺楚拍拍她手背:“我们进去吧。”
“嗯。”
他从后座提了几袋方方正正的盒装礼品,又穿着一身衬衫西裤,浅灰色细纹的白衬衫一尘不染,从领口到每一粒扣子的襟边都规整得一丝不苟,袋口的银线刺绣logo优雅精致。
容元不禁问:“新买的?”
“嗯,机场买的。”
好轻描淡写。平时一身加起来的价格也就这件衬衫的十分之一吧?容元在心里给章老师鼓掌。
家里大门开着,容元进了院子便扯着不高不低的嗓音通报:“爸爸,章砺楚到了一一”
人不在大厅,两人进了屋才见容理正从侧边的屋里出来一-他摔了之后行动不便,暂住这间--那儿离茶厅的红木沙发很近,他拄拐走几步也不显得狼狈,容元还没扶到他,他就已经从容坐下。就刚才的功夫,容理换了一身正装,局气的白衬衫黑西裤,那扣子严谨得跟另一个男人一模一样,声音也起了范儿:“小章是吧,来,请坐。”“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