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百官入朝,满眼皆是齐整的绯、青、绿色,场面不可谓不壮观。饶是跟着娘娘见过不少大场面了,玉琼步入奉天殿的时候,还是暗自深吸了口气。低头理了理衣裙,耳边回想起娘娘的嘱咐,再抬眸时,她目色里不见先前的惧、怕等情绪,平静坚定一如往常。
又等了会儿之后,玉琼算着时间该差不多了,走上前,示意奉天殿的首领太监可以入殿给诸位大人传话了。
首领太监是个颇乖觉的人,并不多问,也绝不多说一个字,只严格照着她的提点,说“请诸位大人在此稍作等候”。至于候的是谁,他没说。
群臣中却难免有人心生猜疑。毕竟今个情形实在是太不寻常,可以说是前所未有。今上向来勤政,御极以来,鲜少有过推迟早朝的情况,就是有,也从未有过这么久还没到的。
原本就浮动着不安情绪的朝堂因为一道问询声而变得嘈杂。那位大人起先只是问起圣上迟迟未至的缘故,态度也是恭敬有礼的,到了后面,问话的大人渐渐多起来,过程中似是有人往旁的方向引,众人情绪就急躁起来,场面也逐渐变得难以控制。
玉琼始终记得娘娘对自己的交待,努力稳住大殿内的场面,只打发人到殿内维持秩序,自己并不出面。眼看首领太监等人要招架不住了,她才定了定神,走至殿内最混乱处。
一片嘈杂声中,魏国公正领着人围住了首领太监,急切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们总得亲眼见到圣上,才能放下心来,是不是啊?”说罢侧身看向身后众臣工,忙有人附和着应是,魏国公转回脸看向首领太监,声音也高了三分:
“圣上若是当真有个什么好歹,你耽搁得起吗?”与其说是当真关心圣躬,更像是咄咄逼人,有意引导着旁人,要把场面搅得大乱。
玉琼寒了眸色,走上前:“诸位大人,既已踏入奉天殿,便该时刻谨记,凡喧哗者,皆属朝班失仪之罪,“稍顿,环视面前众人,平静续道,“请诸位大人即刻整肃班序,各归其位。再有妄言者,只好由御史如实录名,呈于御前。”听了这话,原先聚在魏国公身边的大多朝臣悄悄掩面,四散开来。许是当众落了个没脸,又许是已经被人架了起来,魏国公脸气得通紫,硬着头皮也要继续说:“圣上迟迟未至,我等实在忧心如焚。若圣躬欠安,当有内侍传谕,若朝事不测,我等就更不能安立于此了。”方消停些许的大殿又变得嘈杂起来。
魏国公转身对着左右同僚拱了拱手,高声道:“诸公,圣驾迟迟未至,老夫认为实在不可再干等。”
说罢便要领着人亲自前去宫门问安。殿内重新乱作一团,场面眼看快要支撑不住。
玉琼忙上前抬手拦了他。任人如何推挤,也绝不退让一步。魏国公大怒:“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下贱奴才,一朝成了女官,也敢和爷作对,谁给你的胆子和一一”
“若是本宫呢?”
没有刻意拔高声音,没有疾言厉色,泰然自若,威压自显。众人听得这话,齐齐举目望去。
满殿喧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宫人打起珠帘。皇后身着长长的曳地祎衣,头戴嵌东珠金凤冠而来。恰有日光斜照入殿,金线勾勒而成的繁复翟凤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凤冠垂坠下来的珠翠流苏亦随动作折射出潋滟光华。浓妆华服,遍身珠翠,天家威仪直直迫人,让人不敢抬眼直视。
群臣齐齐下拜之际,唯有一人尚愣愣站在原地。一声清清冷冷的“魏国公"自上而下落在群臣耳侧。“本宫是大齐的皇后,你,不跪?”
魏国公听她拿身份相压,脸上瞬间青一阵白一阵。皇后无疑精准知晓着他的痛处。昔年谁人不知本是他女儿要做皇后的,就连他本人也对此深信不疑,谁曾想最后竞是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女人占了后位。他焉能不怀恨在心。
魏国公险些要咬碎槽牙,可再如何愤恨,也只能僵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