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或许是那个男人对她的影响太大,便如留下了烙印一般,太过深刻,才会让她如此抗拒进入到另一段关系之中。这无妨,他可以等。
江葭则想,他的确很好,但也仅限于此。
当然,时日长了,想法或许也会变。她暂且无法下定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将过上安稳自由的日子。来日很长,她对未来坚定着信心与希望。
这一点,永不会变。
天光昏暗,乌云般地压覆在金檐碧瓦之上。傍晚的皇宫笼罩在浓稠夜色中,尤为庄重肃穆。
昏暗宫室内,血腥味浓重,惨嚎声与怒骂声不绝于耳。方处理了一整日政务的皇帝于夜色中踏入此地,身后跟着的内监宫人卑恭收好他随手取下的团龙纹鹤氅,悄无声息退居廊下候着。许是殿门开合声太轻,施刑之人起初并未察觉圣驾的到来,余光陡然瞥见金丝盘纹交叠繁复的帝服一角,吓了一激灵,忙屈膝跪地行礼,死命低垂下头,不敢抬头直视天颜,哪还可见方才半分的威武神气。皇帝没看他,轻描淡写示意继续,调转脚步走向对侧位置,就着内监轻手轻脚搬来的交椅坐下。
跪地之人宛如重获新生,颤抖着站起了身。接下来半盏茶时的功夫,宫室内都在继续方才的审问与施刑。帝王无声的威压使一直胶着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隐隐有着松动的迹象。
方才还死咬着嘴不愿招供的人虽仍未松口,态度却显然不如初时那般强硬无畏。
人皆有畏,不贪生不怕死的人到底是少数。掌握天下人生杀予夺大权的帝王现下就坐在他面前,便是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也足够令人心惊胆颤,惶惶不可终日。
皇帝靠坐在椅上,接过内监奉上的热茶,提盏盖有一下没一下地刮着杯沿,始终不发一言。
内监急行入殿,佝偻着身通禀了句:“陛下,兵部诸位大人已至金銮殿外候旨。”
皇帝淡淡抬手挥退,示意知道了。
审讯之人继续问:“近些时日,义安寨内可有窝藏何人?”“我最近在京城,从未回过寨子,未曾听闻……“你如实说来,义安寨寨主现下在何处?”原本马上便要松口的人陡然醒过神来,寨主待他有恩,他怎能出卖对方:“我绝对不会……
皇帝起身,有些不悦地扔了手中盏盖。
候在殿外的内监见到殿门开了,殷勤近前为他披上鹤氅。常喜一边抬步跟着主子走向殿外,一边招手示意那行刑之人近前:“继续施刑……”
“我说!”
陈续宗顿了步子,没有转身,只是稍微抬了抬手,示意施刑之人停下。那人吐出嘴里鲜血,缓缓开口:“…寨主多疑,从不轻信于人,平日也从不定居于任意一处。我只知道,每月初三,他会去往青龙山西面山脚下的一处堂,与二爷、三爷一同议事……其他的我都不知道。”静默听完他招供,陈续宗抬手系着鹤氅绦带走出宫室,面无表情地开口:“把人送去诏狱,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了再放出来。”诏狱是个什么地,便是放出来,想来也是横着出来了。众人闻言皆心下一凛。
圣驾回了金銮殿,御前总管太监得了吩咐,宣候在殿外的诸位大人觐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来自辽东,此刻正呈于御前大案上。诸位大人今夜动身入宫之前便有耳闻,一路早已打好了腹稿。他们心中清楚,辽东边患不绝,朝廷这一仗就是迟早的事。碰上这位年轻又精力充沛的帝王,便更成了非打不可的战役。
不同于先前两位资质中庸的帝王,如今的天下之主,志在四海。为王朝开疆拓士,不仅是他皇外祖的毕生夙愿,亦是他的雄心壮志。下首诸位大臣轮流进言,陈续宗站在舆图前,脾睨沙盘上的疆土。殿内烛光摇曳,映衬着他沉浮明灭的眸中隐约有杀伐之意。诸位大臣对将领人选争论不休之际,他终于缓慢开口,一锤定音一一钦点如今的云贵总督江渝奉诏征讨,挥师北上。众人闻言,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