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皇太后的手心突然止不住地发颤。
“弘泰十八年,你漠然旁观先帝逼死我母亲,便应想到今时今日。看在你抚育了母亲的份上,留你一命,已是格外开恩。至于旁的,你不要妄想。”太皇太后僵硬着移开目光,眼睁睁看他拂开了自己的手。愣怔片刻,她突然又哭又笑,状似疯癫:“永安她不该死吗?哪个帝王能容忍拥兵自重的长公主存在啊?何况永安不止野心心勃勃,她还狂悖无道,行为波荡!你父亲名义上是英国公,实际上是谁,怕是连永安自己都不清楚罢!”与她的歇斯底里形成鲜明对比,面前人始终无动于衷,平静听她说完了才调转脚步,缓缓走到她面前,驻足。
“太皇太后怕是许久没有同汉王团聚了罢?”原本还在狠毒咒骂的人听他突然问起自己的事来,止了话音,脸色刹那精彩。
与她的激动显著不同的是,一旁跪伏在地的常喜早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半响,太皇太后强自压下心中翻涌情绪,故作镇定地问道:“你可以让我见他?″
陈续宗颔首:“朕会让你们母子二人团聚。”说罢便在她兀自欣喜的目光中踏出了寿康宫。“他二人毕竞都是宗室,送他们下去的时候,记得,体面些。”跟着主子离去的常喜,突然听得他声音不起一丝波澜的吩咐,无端打了个寒颤,开口应下:“奴才省得。”
“寻人一事不可耽搁,你即刻就派人去九江府找,"陈续宗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一面走,一面丢下吩咐,“另,太皇太后说的话不见得是真话,其他地方也要找。这些时日,着各省督抚、州县有司,严加稽查治下往来人等。凡是形迹可疑、来历不明者,即刻盘诘拿问,奏陈御前。”常喜心头一凛,一一应下。
六月的泗城府仿佛被雨水浸透了一般,湿漉漉的绿,漫山遍野。江葭一直望着窗外,天与云与山与水皆倒映在她眸色中。这处远离京城,海阔天空,她很喜欢。
当初离开京城时,定王妃给她的路引是去九江府。她并不完全信任对方。城陵矶那处的变故更是让她陡然明白过来,路引有疑。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般迅速又明确地找来。因此,再次见到秋三娘时,她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改道”。不同于其他地区,泗城府算得上是边陲之地,前些年方归属朝廷管辖,真正实施管理的是当地世袭的首领。也因此,朝廷的政令、法律、户籍制度等在止地的执行力极弱。
这大大方便了江葭。
原本她还担忧这处的村寨会极度排外,事实证明,是她多想了。泗城府是个人口流动极大的地方,今日还住在对面屋舍的人家,明日或许便换了一户,这儿的人压根无暇留意到她的到来。
如今在这处,她有了新的身份一-一个家乡遭了灾,全家都死了,只剩她一人逃难至此的寡妇。
至于今后做什么,她还需再好生想想。虽说当日离开京城时,她身上也带了不少金银财产,却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她要生存,要靠自己的力量谋生。正想得出神,她的思绪骤然被秋三娘的声音打断。“姑娘,现在我为你换药,你需忍着些。”深浅不一的伤痕之下,是原本细腻光洁的小腿肌肤,二者对比尤为鲜明。她腿上的伤,有的是当日纵马疾驰时被路边荆棘所刮,有的则是坠入河流时被水下岩石棱角所伤。
秋三娘瞧在眼里,面露不忍之色。
江葭接过她递来的棉布,示意她可以开始了。腐肉不去,则新肉不生。便如涅槃重生,伤口愈合的过程无疑是痛苦的。秋三娘为她上药的手都有点抖。
江葭额角沁出些冷汗,全程没有掉一滴泪,更没有喊一声疼。秋三娘知道,面前姑娘远比她想象之中更为坚韧。时至今日,她仍清晰记得自己在山崖下找见她的场景。水流湍急,两岸山崖险峻,更有巨石不断疾速向下游滚落。她浑身湿透,腿又受了伤,一时行走不得,只能维持着趴伏的姿势,手心紧攥着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