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到令她难以忽视。江葭眼睫微颤,问他:“殿下在看什么?”陈续宗只道:“我早已看过了婚服。”
随即将她往怀里一带,胸膛紧贴她后背。
在她耳边道:“你穿什么都好看。”
他掌腹缓缓下移,覆于她微隆的小腹上,感受其上轻微的起伏与颤动,又道:
“待你生下这个孩子之后,我们成婚。”
为何是这个时机,几乎不言而喻。
为镇北侯守孝的二十七月孝期已满,距离先帝驾崩也已有一年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二人不必再做任何遮掩,而是可以明媒正娶,昭告天下。他正是做了如此打算。
江葭先是应了声好,而后垂眼看着他掌心覆着的那处,缓声道:“近来父亲病重,殿下不计前嫌,命太医为他诊治,妾身很是感激。不过,我们父女二人久未谋面,妾身还是想亲自前去…陈续宗径直打断:“不成。”
江葭便耐心说服他:“殿下,一来,院判已经说过了,妾身的胎像很是稳固,您实在不必担心;二来,父亲的病情您也是知晓的,这极有可能是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了,若是连这最后一面都未能如愿,妾身只怕是会遗憾终生。”陈续宗沉默许久,最终还是应允了她。
他在意的自然不是江奉儒本人,而是旁的,比如她,也比如钦天监已经拟定好的大婚之日。如果江父只是简单的病重,而不是病重到只剩一口气,陈续宗恨不能命人直接抬了他入京,以此全了她的心愿。只可惜,江父这场重病来势汹汹。江葭最终还是坐上了离京探望父亲的马车。
不消多想,也知陈续宗给她这一路上塞了多少侍从婢女、随行太医。江葭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她与父亲的确好些时日未曾见过了。再度踏入宣州府老宅的时候,难免生出些许恍惚之感。
屋内弥漫着苦涩的汤药味。江葭扶着肚子入屋的时候,眉头紧蹙。原本侍候在江父床榻前的侍女见着来人,连忙放下药碗,跪地行礼。对方的周身气度实在贵不可言,令她心底难免也生出些许惧意。江葭示意她出去,自己上前端起药碗。
江奉儒缓缓睁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遍身珠翠华服的女儿……以及她明显高隆的小腹。
他径直打翻了她手中的药碗。
药碗霎时四分五裂,发黑发苦的药汁飞溅到她绣着金线的裙角上。珠云顾不得旁的,径直喝道:“大胆!”
她是夫人的奴才,但她更是摄政王的奴才。摄政王既不容旁人对夫人不敬,她自然要出声喝止。
江葭平静扔了手中汤匙,移开目光,道:“既不想喝,便别喝了。”随即淡声:“我想同父亲说说体己话,你们都下去罢。”珠云翠云二人忙道:“这如何使得,若是……“我让你们都下去!”
她头一回动了真怒。
珠云仍然坚持:“可殿下说…”
江葭抬手抚上肚子,侧身看她:“你连我的吩咐都不听了,可是要气我?若是当真动了胎气,又可能担待得起?”
二人终是退下。
屋内只剩父女二人,江葭自己寻了处交椅坐下。江奉儒艰难开口:“你肚子中的孽种是谁的?”江葭告诉他:“摄政王的。”
江奉儒双目圆睁,自顾自喃喃:“我就知道。”“你尚在孝期就同那奸人有了首尾,甚至怀上了他的孽种,实是我家门不幸。你祖母悉心教导你,你就是这样做的么?”江葭垂眼看着高隆的小腹,缓缓摇头:
“你错了父亲。再困难的时候,我都没有想过寻死,而是拼尽全力地活着。祖母若是泉下有知,定会为我感到欣慰与骄傲。”江奉儒猛地咳喘几声,怒斥:“既做出这等有损门楣的事来,你还不如死了干净……
“该死的是我吗?”
她突然淡淡反问了句。
江奉儒愕然,问她:“你什么意思?”
“该死的不是我,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