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葭走去了落月的屋子。不同以往的是,她这回取了落月的遗物便转身离去,并未在此处久留。
珠云稍松了口气,跟在她身后,絮絮劝道:“夫人,奴婢知晓您伤心,可殿下不喜您往这处来,您听奴婢一句劝…”“我今后都不会再来了。”
珠云微愕。
说完这话,她抬眼的瞬间,蓦地顿了步子。沉默片刻,上前行礼。未及屈膝,便被身前人抬手扶起。“今后不必再行礼了。”
江葭垂眼应是。
回府之前,陈续宗想过她会哭,亦或是继续同自己闹,可她不哭也不闹,仿佛二人昨日的争执全然不曾存在。
她将自己伪装得很好,面上泪痕是唯一破绽。陈续宗盯着她定定地看着,问:“如何哭了?”江葭缄默。
一旁珠云见着气氛不对,连忙替她解释:“夫人这是得知自己有喜了,一时欢喜太过……”
江葭没说话,绕过身边人走回屋子。
身后传来略有沉重的脚步声。
逐渐与她的重叠。
随即是砰地一声,屋门紧阖,珠帘碰撞。
江葭腰间一紧,后背抵上一个温热的怀抱。“可是还在怨我恨我?”
她挣脱不开,沉默会儿,侧眸:"明知故问的事情,殿下何必问,如从前一般不好么。”
“从前哪般?”
“揣着明白装糊涂。您现在便是。”
他仍问她何意。
“殿下既知我走投无路,审时度势,又如何不知晓我过往的温柔小意皆是装的演的。您分明心知肚明,却还一直装着糊涂。今后不如也这般好了。我们者都装着糊涂,日子总能过下去……
耳畔蓦地传来一声轻笑。
江葭蹙眉,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他道:“好啊,好好过日子。”江葭从中琢磨出几分深意,浓密的睫羽轻轻翕动,像深渊中翻飞的蝶翼。陈续宗顺势将掌心覆上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有了孩子,他们之间的羁绊只会更深。
现在还是仇人,没关系。
总有一日,仇人变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