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浮起几分兴味,抬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江葭沉默一会儿,微抿了唇,道:“太上禁其心,其次禁其言,其次禁其事。驯身容易驯心难。列祖列宗驯服了平民百姓的身,却难以驯服他们的心。到底出于威势震慑,驯身并不长久;驯心虽难,却恰恰能使江山永固。是以殿下当尽可能地驯心,而非驯身。”
她只是就事论事,未曾料及他从中听出了些旁的意思。陈续宗缄默,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她,沉浮明灭的眸中隐有情绪翻涌。半响,冷笑一声:“蛮夷言而无信,自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若是一时心软就轻易放过,来日蒙难的便是我朝千万百姓。”“至于你,妄议朝政,胆子的确不小。”
江葭忙道:“妾身不敢。”
陈续宗摆手,道:“罢了,下完这盘棋局罢。”江葭暗松了口气,只是经历了方才那一遭,比先前更不专心。如预想般,棋盘上的白子节节败退。
方才一直想着她口中的"驯身"与“驯心”,陈续宗心绪亦非毫无波澜。他蓦地意识到,对她,他好像并满足于"驯身"的现状,他还想要更多。待对面那人落下最后一子,江葭似是松了口气,亲口宣告,“妾身输了。”他淡声问:“输了可要有惩罚?”
江葭不知他心中所想,一边垂眼将手中棋子收入棋罐,一边愣愣地问:“惩罚什么?”
“不专心难道不必惩罚么?”
江葭连忙抬眼,却见他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漆黑眼眸中,欲望暴露得坦坦荡荡。
手中棋子骤然一松,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她跟在这人身旁有些日子了,对这般眼神的意味实在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