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见江氏,陈淑芸顿了下脚步。细数起来,距离那事过后也过了好些日子了。说来也是古怪,今日再见到江氏,她莫名觉得内心不甚自在。
听闻碧云唤她的声音,陈淑芸骤然回过神来,掐了掐手心,强自压住内心的不适,脸上挂上一丝柔笑,向里屋走去。
屋内,吴氏原本正在同江葭说话,见是陈淑芸来了,蓦地止了话语,待她走近便端起茶盏,不露声色地错开眼神。
陈淑芸早已习惯吴氏这般待她,并不在意,只同江葭互相见礼。
吴氏抬眼在身旁二人之间打量了番,又低垂下头,浅啜了口茶。
她心内越发确信,这二人之间大抵生了龌龊。她心底冷笑一声,任凭陈淑芸先前如何上赶着拉拢人家,可江氏不领她这份情,她又能如何。
吴氏性子直爽,府中一众人等,一向最恶陈淑芸惺惺作态的做派。所以只要谁同陈淑芸为敌,她便高兴,也愿意同那人多加往来。她最近也想明白了,老太太如今虽喜爱江氏,可她到底无夫无子,自己又何必将她视作威胁?倒是陈氏,一惯装腔做派,暗地却常常给她使绊子,让她一想起从前的桩桩件件便来气。
思及此,吴氏敷衍着走了个过场,没再多看陈淑芸一眼,侧身继续同江葭说起了话。
“你如今可是有个弟弟?”
江葭答是。
吴氏眉梢带笑,似是与有荣焉:“我听侯爷提起过,你那位阿弟如今在军中屡立军功,颇得器重,当真是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他好似还是李将军麾下,李将军如今可是晋王殿下的左膀右臂,若他日后也能成为晋王的得力干将,那又何愁平步青云啊!”
吴氏如打开了话闸子一般,正说在兴头上,根本无暇顾及江葭的神色:“届时江氏一族在京城之中必定也是水涨船高,想必说亲的人都会踏破门槛,”说及此处,她不知想起什么,叹了声,继续道,“不像我家中小弟,自小娇生惯养,如今倒成了只会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所以说妹妹这福气,我便是求神拜佛也求不来。”
江葭低垂着眼帘,勉强笑笑:“夫人不必如此想,各人皆有各人的命数。小公子自小生在锦绣堆中,较常人自是多些见识,兴许到了年岁方会有所显现。至于我阿弟,我倒不愿看他加官进爵,只愿他平平安安。”
吴氏淡笑不语,心内自是不信,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是她的谦辞罢了。毕竟世间谁人不爱名利,又怎会有女子不愿母家扶摇直上?
坐在一旁的陈淑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漫不经心地抚着鬓发,心中嗤笑吴氏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在聊什么如此高兴?”
珠帘碰撞的声音分外清晰,谢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自屏风后缓缓走出。
吴氏看了江葭一眼,也未细说,只笑道:“老夫人有所不知,儿媳方才正在向她道贺呢。”
老太太笑笑,打趣道:“就你贫嘴。”
这厢就此揭过,她今日另有要事要在她们三人面前提点。
“下月十五是皇后的千秋宴,届时你们三人都需同我到京郊行宫赴宴,不可缺席。”
至于旁的,老太太不便明说,她们也自能领会。且不提皇后前年整生日都未庆贺,如今圣上的身子骨都愈发不好了,哪还会有什么闲心来为皇后的生辰大操大办。
京城的显贵大抵也都心明眼亮,看得明白圣上此番不过是打着宫宴的名头为立储之事做准备。总之天家无情,政治目的总归要大于一切。
老太太接着又嘱咐了些话,无非是要求她们谨慎些,莫要出了差错。众人自是一一应下。
散了场之后,陈淑芸未与她人同行。
同碧云说话的间隙,她下意识抚上耳铛,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一只耳铛不知何时落在了路上。
她翻了会衣袖也没找见,不免心急,忙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