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入推官院做一名衙推。陈荦说她喜欢查案审案,能一字不差背诵《大宴刑统》。她所背的律册,是当年自己送给她的吗?他想问问陈荦的近况,却一时想不出以什么理由约她。离开前那次亲密全然是出于他在夜色掩护下的冲动。陈刺原本就是拒绝的。
蔺九不知以什么理由见陈荦,没想到陈荦倒先遣小蛮来传信了,约他在琥珀居相见。
还是在黄昏,房间在高楼上,正对着天边灿烂的云霞。陈荦穿一身素色襦裙,不施粉黛,跟盛装时的她全然不一样。看蔺九走进屋来,陈荦站起来行礼:“蔺将军。”
蔺九看着她:“夫人,别来无恙…”
陈荦打量了他片刻,忍不住说道:“蔺将军,你变了些。”蔺九低头看自己,“哪里变了些?”
“你周身多了杀伐之气。”
蔺九只是笑笑并未回应,战场九死一生,自死神之畔磨砺归来的人便都带有杀气了。
蔺九赴任这半年间,陈荦虽然没有严格按照约定的每十日就给他写一封信,然而他们的通信却不少,几乎每半月就有一封。蔺九的居室中放着厚厚一投陈荦的信,她端方娟丽的字迹他已十分熟悉了。他本以为熟悉陈荦的信,便对她十分熟悉了,但如今时隔半年后陡然见面,陈荦依然让他感到陌生。陈荦在信里很少说自己的生活。
片刻,蔺九主动问道:“这段时日,你都在做些什么呢?”“我?在大帅的书房理事,最近在和推官院朱藻大人一起查郗淇使团的案子,再有闲暇,便是读书和提笔给你写信了…”她提起郭岳,蔺九便问道:“郭大帅,如何了?”他心心想,若有一天郭岳知道他那样亲吻过陈荦,会是什么反应,会大发雷霆杀了他?还是将他流放乌木堡?或者只是申斥一顿。会有那样一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