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脑中总有关于那陆侯的古怪传闻环绕,不胜其烦。
如此连着修了两日的书,她才觉周遭静了静,但圣旨赐婚的事,仍不知如何解。今日已八月二十六,离着他定的下月初六,也就十天了。念及此,手里的书也修不进去了。但阮恭来给她递了话。“姑娘,太妃娘娘让宫女传了话来,请姑娘去一趟枕月楼。”杜泠静换了衣裳就去了。
然而到了枕月楼的雅间里,她只见到了蒋太妃身边的朴嬷嬷。“嬷嬷,太妃娘娘没来?"杜泠静微怔。
朴嬷嬷跟她摇了摇头,“娘娘去了红螺寺清修,是临走之前,吩咐奴婢传几句话给姑娘。”
她和三郎尚在京城的时候,那会先帝刚过身,娘娘就去了红螺寺清修,她和三郎多次往红螺寺里探望娘娘,娘娘让朴嬷嬷亲手做了斋点给他们吃。今次若不是她的事,娘娘多半不会回京。
杜泠静敛了神色,“不知娘娘有何吩咐?”朴嬷嬷看了她一眼,见姑娘比少时长高了许多,但那时她虽文气安静,眸中却如日光下的山泉,波光粼粼,可如今,她眼帘半垂着,山泉没了日光,在浓浓的雾气之中默然缓流。
朴嬷嬷不禁目露爱怜。
“娘娘让我告诉姑娘,"她微顿,“别太想念三爷。”只一句,如风沙过眼,杜泠静眼泪倏然滑落下来。雅间中静到无以复加,秋霖掩了口鼻,朴嬷嬷也红了眼眶。她道,“娘娘没来亲口嘱咐姑娘,就是怕看到姑娘流泪。”然而她话音没落,杜泠静抬起头来。
“可是嬷嬷,我又该怎么样,才能不想他?”她嗓音哽咽得让人难以驻听,饶是朴嬷嬷在宫中见过多少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那便是娘娘让我告诉姑娘的第二句话了。”杜泠静看去,朴嬷嬷道。
“娘娘说姑娘还年轻,这世间不独父慈女孝、青梅竹马,也不独书山学海、古今文章。娘娘说,姑娘秉性才学皆高于常人,或该有更高阔的人生,才不枉世间一遭。”
杜泠静愣着默了一默,又低了头去。
.……娘娘怕是高看我了。”
自父亲和三郎过世之后,她只想安静地在勉楼里度过余生而已。不需要什么高阔,她在书楼里,时常能感觉他们还陪在她身边,便没那么孤独难捱,就已是难得。
如今,也许连这点难得也不可得了。
她低着头沉默起来。
朴嬷嬷叹气,"娘娘还有第三句。”
“…嬷嬷请讲,静娘听着了。”
朴嬷嬷看着眼前低落似夜雨的姑娘。
“娘娘说,圣旨难违。但陆侯爷未必不是姑娘良配。”话音落地,杜泠静讶然一怔。
“良配?”
她不禁摇头,“非是,静娘不这样以为。”她摇头又摇头,不再说话,眼泪却随着轻轻的摇头洒落下来。朴嬷嬷重叹一气,“你这孩子,脾气也是执拗..…只是朴嬷嬷传完蒋太妃的这三句话,便要离去了。她还要赶在天黑之前,到红螺寺回话。
杜泠静没法多留,只能起身送朴嬷嬷离开。谁料她们刚出了雅间的门,转行至楼梯间里,竞与一人遇了个正着。“朴嬷嬷。”
“侯爷?”
朴嬷嬷看到了陆慎如,上前跟他行了一礼。陆慎如连忙扶她免礼,目光向后落在了嬷嬷身后的姑娘身上。她红着眼睛。
刚哭过。
男人抿了唇。
朴嬷嬷要赶路,见状立时告辞,又回头止了杜泠静,“姑娘不必送了。”嬷嬷说完,带着小宫女下了楼梯。
杜泠静却并不欲留,尤其不欲在他面前多留,她默然跟他行了一礼,也要离去。
可他却站在她之下的木梯上,身形未动,只抬头向她看过来。又是枕月楼,又是这个楼梯间。
若说上一次是巧合,那么这一次.……杜泠静一顿,他不会让蒋太妃娘娘和朴嬷嬷给他当说客吧?
她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