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足够的能力，却掌握过多的知识。
对个人、对文明而言都是一场彻彻底底的灾难。
古斯塔夫听到李格的话，微微叹了口气。
百年来的迷茫，终究无法得到一个答案。
“能劳烦您听一下我的故事吗？”古斯塔夫忽然说道。
“请说。”李格面色变得认真。
“百年前，我出生在一个农奴家庭。”
古斯塔夫低沉、老人特有的沧桑声音，展开了库尔大陆的百年历史。
从童年的虚空生命入侵。
到少年时意外获得巫师传承。
再到中年时成为库尔大陆复兴联盟的首领，直至战胜以黑巫师为首的军队，重塑整个大陆的秩序。
古斯塔夫实力并不强，但对库尔大陆而言，他是活着的传奇。
是拯救了整个库尔大陆的英雄。
可底层的平民并不知道，就是这样的英雄，制定了严苛的税赋、知识禁令、等级制度—
让库尔大陆超过百分九十九的人，生存在饥饿和愚味之中。
古斯塔夫拯救了库尔大陆上的人，却为他们带来足以延续千年的痛苦。
但痛苦又是这个民族繁衍的必要条件。
“在史书上，我是救世主。
每当提起我，他们将遗忘所有不堪和痛苦，用一切华美和精致的语言去歌颂我的伟大和辉煌。”
古斯塔夫叹了口气，苍老面容上的沟壑，充满属于岁月的史诗。
他曾在绝境中翻盘。
曾目睹过至交好友的死亡。
曾踏着万千骨，捍卫这片土地上民族的尊严。
可如今面对死亡，古斯塔夫无法接受，自己的人生就这般画上句号。
巨大的虚无，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过去的牺牲是否值得。
“我现在的年龄，已经快到了死亡的时候。
当我死后，我将变成一个符号。
给我亲手缔造的贵族集团，充当规训底层平民的工具。”
古斯塔夫已经看到自己的死后的世界，发出无奈的感慨。
李格聆听着古斯塔夫的话语，能感受到面前这个老人的挣扎和内心矛盾。
他并不知道如何劝说。
若只是讲大道理，李格能讲三天三夜。
可那些只是废话。
面对古斯塔夫充斥着鲜血与光荣的人生，那些缺乏实际支撑的空洞道理，着实显得虚伪。
在李格沉默时。
古斯塔夫看着李格，那过分年轻的面容，让他微微恍惚。
百年前，他也是这般的年轻。
而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却拥有游历诸多大陆，以观察者身份俯瞰世界的能力。
少年的身份。
无穷的力量。
一抹灵光扫清了古斯塔夫脸上阴霾，他露出笑容，感慨道：
“抱歉，是我太自大了。”
李格仍在思考，如何化解古斯塔夫的心结，却听到这句话，不免疑惑。
古斯塔夫没有解释，而是说道：“感谢您的聆听，也感谢您给了我答案。”
“我？”李格微愣，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古斯塔夫摇了摇头，“您就是答案本身。”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
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相较于虚空生命作乱、黑巫师横行的时期。
这无疑是堪称天堂般的梦幻景象。
而这，是古斯塔夫和数以百万计同伴缔造的盛世。
尽管存在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但未来还远。
古斯塔夫释然道：
“是顺从、挣扎、还是反抗，不应由老家伙来决定。”
话音落下。
冥冥中的脱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