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独自回来,并抱回了一个女婴。
堂堂晏家竞然出现这等丑事,老晏王大发雷霆,坚决要溺死这女婴,后来在晏月瑾的苦苦哀求和晏凌鸿的劝说下,老晏王才勉强同意将这个女婴放到长子院中,并给她的年纪虚添了半岁,对外称是夫人陪嫁的通房所出。无论是真实的身份还是虚假的身份,都注定了这个女婴的人生不会顺遂。晏宁从小在晏家受尽冷眼,挨饿挨罚都是家常便饭,晏月瑾曾偷着给她送过几次东西,还给照顾她的奶妈塞过银子,被晏凌鸿发现后狠狠训斥了她一通,明令禁止她再与晏宁亲近。后来晏月瑾嫁人,诞下幼女,更加没有心力去照顾她。再后来晏月瑾病亡,唯一一个惦念她的人也彻底离开。晏宁就像是晏家的一棵野草,在夹缝中活得顽强又热烈,就连最后的结局也与野草如出一辙,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瑶光轻轻问:“她知道这件事吗?”
晏绥摇头。
虽然这件事整个晏家知情的人都寥寥,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晏宁敏感早熟,他也不知这些年来她有没有从蛛丝马迹中得知自己身份的真相。或许她不知情是最好,否则他难以想象她要如何面对自己比通房庶出更加不堪的身世,更无法想象她会以什么样的心态回首这些年来她对瑶光的艳羡。“你是何时知道的?”
“姑母病逝之后。”
瑶光静默良久,又问:“你去看过她吗?”“嗯。”
“每一年?”
“嗯。”
书房内久久再无声音。晏绥回忆着旧事,再回过神来时,只见面前人的黑眸中已经蓄满了泪。
他略感意外,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哭过,让他几乎都要忘了她从小就娇气又心软,经常为了一些小事哭鼻子。
他眼神示意南风去拿帕巾过来,她却没有接,而是抬起脸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哽咽着喃喃对他道:“我只是觉得…她很可怜。”她是可怜,旁人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是她真的从头至尾什么都没有做错,如果一定要说出她的错处来,那她唯一的错误就是出生。晏绥沉默半响,开口道:“明日北风送你过去。”面前的人转过脸来看着他,最后轻声问:“若是她今日还在,你是希望她做晏宁,还是做瑶光?”
晏绥闻言微怔,还未等他回答,南风突然快步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他登时变了脸色,甚至顾不上和身旁的人交代只字片语,起身大步匆匆迈出书房。
塌上的人眼望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脸上的怜悯和眼里残存的水雾一起迅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书桌前,抬手轻抚了下笔架上褪了色的香囊,幽幽叹息:“表哥啊,她到底有什么好,你就这么喜欢她?”大大
夜幕沉沉,月光悠悠洒落幽寂湖面上。
三更将至,最后一艘船上的人全部下船离开后,码头上的人声渐熄,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几盏暗红的灯笼还亮着,为前来此处的人指明方向。东宫几人隐身在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中。晏绥站在船舱里,抿唇眼望着远处。虽然他一言不发,但他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有半个时辰,身后几人都清晰感受的到他的焦躁,他们暗暗互相眼神交流一番,最后依然是推举由老好人阿辰开口。他无声叹一口气,低声出言劝道:“殿下稍安勿躁,再有一刻钟就到夜禁时间,所有路过此地的行船都必然要停靠此处至一更方能离开。”身前的人背对着他们没有回话,阿辰无奈退下。作为全程参与了整件事的人,他自然知道殿下此刻真正在意的心事,从芙蓉阁到厢坊再到码头,太子妃到底是主动出逃还是受人胁迫,今夜即将分晓。众人全部沉默等待着,因着全是习武之人,船内一时当真是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又过了半刻钟后,远方忽然出现几点忽明忽暗的光亮,接着是水波的晦暗涌动,一人低低唤了声:“来了!”
晏绥面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