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若是不相信大可叫人跟我一起。”“东宫的人手没有富余到这个地步。”
他偏头躲过她擦到他肩头的手,面色淡漠,“你的病还没好,不能离开别院。”
裴旖心一沉,眸光轻黯了黯,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理智知道与他争执没有好处,她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那我的病几时能好?”
浴桶里的人阖着眼不语,她的心脏在水声中愈发下沉,半响后,她没沉住气问:“殿下难道真的想将我一直囚禁在这里?”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话:“囚禁?”她反问:“殿下将我关在此地,不许我外出,不许我离开主屋,不许我与他人说话,这不是囚禁是什么?”
晏绥冷笑一声,睁开眼侧目看她:“这三件事哪件你没有做?”裴旖被他这副态度搞得无语,语调不自觉提高了些许:“我出去找暗卫是因为想知道殿下何时回京,与阿寅说话是因为这些日我唯一能接触到的送饭的人是个哑巴,在悠州时阿亥说殿下全都安排好了让我先回来,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就是殿下的安排?”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宛如凝固,晏绥定定看着她的脸,脸色阴翳得厉害。裴旖发泄过后才后知后觉自己身为一个待罪之人刚才的声音好像有点大了,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她垂眼将布巾压进水中,沉默不语。出乎她的意料,面前的人并没有动怒,相反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继续。”她不明所以忐忑抬眸,他耐心心重复:“你还没有说外出的事,继续。”裴旖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没有外出,说什么?”晏绥无声看她片刻,突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得身体猛地向前一倾,险些跌进浴桶中。裴旖低低尖叫了声,水下那只手在慌乱中本能抓住了他的膝盖。冰水寒凉刺骨,男人的身体却坚实而灼热。他俯身附到她耳边,冷沉气息将她压迫笼罩:“你是没有出去,但是你的信可以传出去。”裴旖瞳孔陡然一振。
初到别院那一日,她曾让阿亥去顾家的医馆抓了几味药以报平安,她不确定晏绥是不是真的发现了她和顾祈安的关系,压着心慌强作镇定回:“…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晏绥沉沉盯着她的侧脸,良久,神色莫测道:“孤看你也不明白因禁的意思。”
裴旖闻言脊骨缓慢生出惊恐寒意,她身体绷紧跪在地上,手臂和胸前的衣服都被浸湿,屏息等待着他的审问或宣判。两人无声僵持着,桶里的冰块缓慢融化,浸在冰水中的指骨逐渐泛起刺痛,她跪着的腿也酸麻得开始打颤,他却突然松开了她,面色不明沉声道:“去把孤的衣服拿进来。”
劫后余生莫过如此,裴旖扶着浴桶艰难站起来,没有留意到他的幽沉视线在她颈侧的水珠短暂停留,而后晦暗没入她微微敞开的衣领。她走出盥室,脚麻得愈发厉害。她单腿支撑着跳到软榻前坐下来,低头揉着脚踝,心乱如麻。
她不知道晏绥是怎么发现她与顾家的关系的,是因为在她失踪的这段时间顾祈安找她了吗?他对他们的事情已经知道了多少?对她假郡主的身份又知道了多少?
她越想越觉得心生惶恐,坐立难安,正胡思乱想出神时,忽觉面前的光线一暗。
裴旖惶然抬起眸,晏绥面无表情站在她身前,身着一件白色里衣,墨发潮湿随意披散开,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了几分散漫的阴鸷。微凉的潮气从他胸口氤氲下来,依稀可见布料之下的坚实线条。她不自然别开眼,轻轻解释:“我的脚麻了,想等一下送进去的。”面前人并未出言责备,一语不发拿起架子上的玄色常服,神情沉静得仿佛两个人方才根本没有争执过一般。裴旖不安垂下眼,怕他还要叫自己起来给他穿衣,只能装作脚腕还是很麻的样子,低头用力揉搓着。晏绥冷冷瞟着她掩耳盗铃般的动作,将衣服穿好后,见她也悄悄抬起脸观察着他,眸底淌过一抹冷笑。
他抬脚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