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大夫来看了吗?”“我不就是大夫?吃过药了。”
她有气无力扯了下唇,借着他的手臂欲站起身,“我们要出发了吗?”他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将她压回椅子上:“你现在这样子,怎么出发?”裴旖也不想逞强,想了想,点头道:“那就明早,我再休息一晚,明早肯定可以的。”
晏绥也不知她在急什么,不欲与她争论,只道:“明早再说,你先去休息。”
今日虽是一直处在半梦半醒中,却也是实实在在睡了半天,此刻裴旖毫无睡意,沐浴过后身上不再黏腻腻的了,也暖和了不少,回到卧房换了衣服掀开被子钻进去,发现里面竟有只汤婆子,被窝被烘得暖暖的,她躺下来长舒口气,终于觉得舒服些了。
晏绥走进来时看她躺得很乖,被子盖到了下巴,淡粉唇角微微上翘,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没忍住在她脸颊上揉了揉,侧身在床边坐了下来。裴旖见他还是刚才那身衣服,没有要去换洗的意思,轻声问:“你不休息吗?”
“待会儿还要出去。”
晏绥垂眸把她眼前的头发掖到耳后,握了握她的手,比方才暖多了。他低声问话:“今日去外面都做什么了?”
裴旖简要汇报了今日的行动路线,在说到茶楼时,她有半刻的停顿,接着道:“…在茶楼坐了会儿觉得身体不舒服,就抓药回来客栈了。”晏绥觉察到她的迟疑,但并未追问:“每次都这么严重?”裴旖摇头:“不是,只是偶尔。可能是上次坠湖后没有休息好。”他将她的胳膊塞进被子,在被子下攥着她宛若无骨的手,沉沉道:“宋子都就这么死了,便宜他了。”
裴旖静默片刻,岔开话题:“你们今日去查的,是附近女子接连失踪之事吗?”
晏绥否认:“不是,不过那件事孤也听说了。”她神色犹疑:“这件事是很耸人听闻,可是我觉得这里蹊跷的好像不止是这一件事。”
他抬起眼:“还有什么?”
裴旖略微理了理思路,开口道:“季姑娘的父亲曾经是个画师,她家里人说他年底时被人带走去给大官作画了,之后便音讯全无。今日我在茶楼时,街对面有家画铺看起来很久没开门了,有户人家的家丁来砸门,说是店老板欠了他们家的钱跑路有半年了。”
她停了停,继续说道,“这两个人都会作画,且都是在过年前后的那段时间失踪,不知会不会有所关联?”
晏绥略微沉吟,而后忽然问:“砸画店的那户人家,可是姓江?”她惊讶道:“殿下怎么知道?”
“方才我们便是从他家里回来,他家管家带着那些画回来时,孤也在场。”他回忆着,“似乎都是些佛像神像之类的画。”裴旖黑眸骤然一亮:“季姑娘的父亲也是画这些的,莫非一一”话出口一半,她忽然缄口禁声。
晏绥再次提到神像这两个字,她自然而然联想到了茶楼伙计口中的神女庙,且如此一来,此事也刚好与阿婆口中的“给大官作画”对应上了。可一瞬间的激动过后,她迅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开口说起此事不妥,一来是因为她对文王知之甚少,不知他与晏绥的真实关系如何。二来文王修庙是在给皇上办事,她质疑他岂非是在质疑皇上?何况退一步说,就算此事真的与文王相关,他带走几个画师去秘密给皇上做事,也完全合情合理。晏绥掀眸看她:“莫非什么?”
裴旖往被子里缩了缩,隐去半张脸,闷声闷气道:“没什么。方才嘴说得太快了,脑子没跟上。”
他低哂一声,闲闲揉捏着她的手,语气不明道:“如今大昱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去画的神像,不就只有京城里的那一尊么。”裴旖听言,心知他是与自己想到一处去了。皇上大兴土木四处建庙,朝堂众人对此事的态度褒贬不一,眼下大昱各地共九处的神女庙已经陆续修建完毕,唯有京城那一座规模最大的还在修建中,预计会在年底完工。她不确定晏绥对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