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伙计的引导下进入客房,对方满脸堆着笑退出房间,恭敬关上了门。晏绥将她放在床榻上,随后起身离开。裴旖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暗忖他不可能这么好心放过自己,十有八九正站在一旁半笑不笑等她憋不住看她笑话。果然室内一片安静,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开门声,她逐渐有些按耐不住,又不甘心现在睁开眼会前功尽弃,抿唇坚持继续忍耐,片刻后,房间里终于再次传来声响,却不是脚步声,而是衣料摩擦与王饰相撞的声音。
裴旖愣了少顷,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后,蓦然睁开了眼。她扭头看向屏风旁的峻挺身影,视线聚焦的一瞬间,她再也装不下去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不可思议问:“你你你要睡这里?!”面前的人一边宽衣解带,一边理所当然反问:“孤与你已经拜过天地了,不睡这里睡哪里?”
“拜过天地?”
裴旖又是被冲击得一脸惊愕,“我们……那日……那日你找人代替我了?”男人没有回应,似是懒得回答她的问题。裴旖怔半刻后也很快反应过来,东宫大婚这样的喜事,怎能对外传出太子妃失踪的消息?他当然是要极力掩盖住她和宋子都同时失踪的情况,以保全他自己和皇家的颜面。如此说来,他们两个现在确实是夫妻了。
可是名义上的夫妻是一回事,实际上的夫妻是另外一回事。他们的婚事是出于利益权衡后顺水推舟的选择,她本就没有什么为人妇的觉悟,如今远离京城在朱口镇待了半个月,更是早就忘记自己曾经差点儿嫁人的这回事了。恍惚间余光瞟见他已经脱下了外袍,裴旖赶紧侧过身体背对着他,揪扯着自己的裙摆,心脏砰砰乱跳。她没有赶晏绥走的胆量,思虑再三,试探开口:“殿下…殿下不是回京有要事吗?其实我们不用停下来休息,可以继续赶路的。他的语气平淡:“继续赶路,孤看你好像扛不住。”她轻声细语道:“我没关系的,还是殿下的事情重要。”身后的人没有作声,同时停下了动作。房间里一时变得安静,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裴旖微微僵硬直了直了身,接着言辞恳切道:“殿下亲自来寻我已经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了,怎能再因我一己之身误了殿下的正事?”对方仍旧不说话,似是在权衡她的话。她继续柔声游说,试图彻底堵住他拿她作为理由的可能:“若是殿下有要事,又担心我受不住舟车劳顿,殿下先行回京也是可以的。”
晏绥安静看着她,她窝坐在床榻上,背影显得小小一团,顶着一头乱蓬蓬的乌发,脸颊上的软肉比起在京城时褪了不少,可是胆子又见长,都敢撵他走了他无声轻哂,将衣服脱了扔在屏风上,漫不经心开口:“孤累了,想留下来歇一晚,可以吗,太子妃?”
最后三个字被他可以放缓拖长了尾音,听得裴旖耳尖倏然烫了起来,她本来就不适应自己这个新身份,又是被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讥诮念出口,无言以对报着唇,身后的人也没有再给她反驳的机会,长腿迈进了盥室。听着响起来的水声,裴旖往后躺倒在床上,半响,长长叹息一声。看来今晚是逃不过共处一室的结局了,她现在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他是真的累了。
半个时辰后,晏绥从盥室出来,头发上滴着水,身上换了一件中衣,系得很严实。裴旖悄悄松一口气,两人在房间里吃了饭,饭后换裴旖去沐浴。她有意磨蹭到晏绥睡着后再出来,慢吞吞泡了一个来时辰,到最后水都凉了,她一边打着哆嗦一边从桶里爬出来,换好衣服后,鬼鬼祟祟从屏风后探出脑袋。
房间内的灯只留下了一盏,他闭着眼平躺在床榻的正中间,看起来没给她留位置。
她撇了撇嘴,磨磨蹭蹭擦干净头发后,又给自己身上细细涂了层玫瑰花露,就这么又拖了半个来时辰,她估计着床上的人这会儿应该睡得沉了,蹑手蹑脚从盥室走了出来,拽走了床边架子上的一条毯子,熄灭桌上的灯后,摸着黑往房间角落的软榻走